童闻渊不知道要做什么,也就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待着,一点外出的打算都没有,一直到他听仆从们惊喜地说木越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童闻渊才有了别的想法。
他收起锋回,让它继续挂在腰间,起身吩咐门童:“还请带我去找木越,多谢了。”
当门童的仆从则是又惊又喜,替他领路。
到了木越的院子,他的父母都在他床边关切地问这问那,然后木越老老实实地把童闻渊抖了个干净。
“童公子到了。”仆从先行一步前去告知,一家三口这才停下话茬,让仆从带童闻渊进屋。
进屋后,木越已经坐了起来,脸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在看到童闻渊之后,几乎是眼睛一亮。
“恩人在我木家住的可还习惯?”他可没忘当时答应了童闻渊什么,再加上刚刚父亲提了两句,大概知道童闻渊已经在木家住下了。
“尚可。”童闻渊点头回应,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那就好,等我伤好了,到时候带着恩人在这附近好好逛逛。”木越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有其他的打算。
“可以。”童闻渊继续点头。
“恩人是练过武吧?我看当时恩人带我下山的时候大气都不喘的。”木越还是期待地看着童闻渊。
“应该吧。”童闻渊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听到这里,木越眼睛更亮了,急忙说道:“那恩人可以教我……”
“闭嘴,别再给童公子添乱了。”木越父亲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木越后脑勺,打断了他的话。
童闻渊沉默……
木越的灵根驳杂,无法修行,身体底子也不太好,吃不了苦,就算他父亲不阻止,自己也会实话实说,明确拒绝。
木越笑嘻嘻地挠了挠头,没再提起这件事,又开始了和童闻渊那简单枯燥的一问一答,得亏童闻渊这几年带师弟师妹们练出了耐心,不然高低会明晃晃地敷衍他。
他俩近乎聊到半夜,最后木越熬不下去了,要睡觉了才放童闻渊离开。
童闻渊没有困这个概念,要他睡的话,还是能睡着的,只是他有点认床,陌生的环境,没法让他完全放松下来。
回屋后,他继续在床上盘腿打坐,扫清精神上的疲倦,顺便专心感受灵气自动入体。
没多久,赤翎的消息传过来了。
“徒儿啊,让你融入凡尘感悟世俗,你端着个架子给谁看呢?知道你不爱笑,你就不能装一下吗?要不是你救下来的那傻小子,谁敢跟你搭话啊?要不是你那张脸好看,你以为别人乐意跟一块冰聊天?
……”
然后又是一大堆的絮絮叨叨,反正童闻渊在赤翎眼里就是哪哪都不合格。
童闻渊捂脸。
他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师尊也太事无巨细了,就连与别人的肢体接触的程度都要说得细致入微,比如他今天把木越拦腰抱起那件事……
还有,赤翎不是说不盯着他吗?不是说被规则限制,得陷入沉睡或者脱离这方世界吗?他怎么还在啊!
童闻渊心里直叹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受教了,打算明天白天再说,不就是多笑笑嘛,不就是多跟人聊聊天嘛,不就是乐于助人嘛,小问题。
专注于修炼之后,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童闻渊被邻家的鸡鸣唤醒,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这屋子的小院子里练习剑法。
伸手往腰间一抹,锋回即刻出现在他手中,木剑本身平平无奇,神识感应中却又锋芒内敛,藏着势如破竹一往无前的凌冽,可整体又是最为普通的木剑,下意识的就会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刻意收敛灵气,只是单纯的练习剑法身法,长剑划过空气,带起阵阵破空声,整体动作行云流水,宛如谪仙。
童闻渊能感应到,有不少仆从察觉到动静,围过来看热闹,自己也没时间驱赶,看就看呗,自己又不会少块肉,他们看了又学不会。
最后,童闻渊长剑挽了个剑花,收剑负背,长舒了口气,然后对门口的仆从们轻笑点头。
那一笑,看得他们晕乎乎的,不管男女,心都下意识的多跳了几下。
童闻渊可不管那么多,按照赤翎的要求,他只需要装成温柔热心的武者就行,然后找个合适的屋子长住,自己总不能一直赖在木家吧?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边停留多久。
“木越公子起了吗?”童闻渊声音比昨天温和了不少,随便抓了个仆从询问。
“还没,需要奴现在去唤少爷起床吗?”仆从受宠若惊,下意识的想先完成童闻渊的事情,也不在乎自己还是木家仆从的身份了。
“不用不用,等木越公子醒了之后告知我一声即可,多谢了。”童闻渊含笑拱手谢道。
可能是感受到了童闻渊的期待,木越没多久就醒了,听到童闻渊要见他,急忙起床收拾,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脚不痛了。
身上的擦伤也全部结痂,淤青也散了一多半,对他来说真是双喜临门。
他兴高采烈地跑到童闻渊的小院子外,童闻渊也刚好出来,因为他的神识感应到木越了。
“伤势如何?”童闻渊看他一蹦一跳的,看了一眼他的脚,眉头微皱问道。
“多谢恩人,已经不痛了。”木越连忙拱手谢道。
“你还得多静养几天,最近别出门了。”童闻渊知道自己给的草药都是什么品质,这凡人的恢复速度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怕又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再过两日吧,到时候你带我好好逛逛,在你痊愈前我就在木家,哪也不去。”童闻渊又补了一句。
“好吧。”木越有些失落,又带着仆从慢悠悠地回去了。
回去后,他脑子里总感觉童闻渊跟他不太一样,一身白衣,太素了,得华丽一点才衬得上他的气质。
木越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童闻渊的身形与他是差不多的,立刻就派仆从去集市的成衣店,买几身比他尺码大一点点的,毕竟童闻渊这个年纪,还能再长点身体。
童闻渊在屋子里老老实实地盘腿打坐,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演化术法剑诀,将它们优化成最适合自己的。
如果其他的修行者知道童闻渊在干什么,高低得骂他两句不知天高地厚,拿到好的功法不该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跟着练习吗,谁会耗费大量时间去改进祖师爷的东西,也不怕改毁了。
童闻渊缓缓睁眼,他不仅改功法,还自创了不少,能感受到,现在的功法比先前更契合自己了。
没多久,门被敲响。
童闻渊随便感应了一下,门外的仆从带了个不大的木箱,木越也在旁边。
吱呀一声,门被他拉开。
见童闻渊出来,木越也打开了箱子。
里面有衣物,也有几个单独的小盒子。
“这是做什么?”童闻渊微微歪头,有些没看懂。
“恩人,主要是你这身衣服,有点不太合适,我给你挑了几身,这些盒子里的是配饰和腰封,包括发冠发簪和禁步。”木越边说边比划着自己身上的东西。
童闻渊沉默,但还是走上前来看了一眼。
好消息,颜色很素,坏消息,有点华丽。
但凡换成赤金色,他真就和赤翎一脉相承了。
木越拿出一套衣服,又拿起几个配饰,放到童闻渊怀里,说道:“快去试试。”他眼睛亮晶晶的,毕竟童闻渊长这样,随便穿穿都很好看了,要是换上他选的这些……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童闻渊还是沉默着,老老实实抱进屋换衣服了,总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好意吧?
灵气华光一闪,他转瞬便换好了,确实很华丽,也确实很合身,听潮依旧是顶替了禁步的位置,每走一步都叮叮当当的。
然后他调动灵气凝出水镜,镜中人眉眼清冷,容貌上乘,将长发半挽的发冠也好看,再加上这身衣服,他出去随便施点小术法,估计会直接被当神仙供起来吧?
童闻渊没有立刻出去,毕竟正常人哪有这么快换好的,他怕这身衣服影响他发挥,将锋回握在手中,大概在屋子里挥了几下,感觉袖子有点碍事……
“木越公子,这衣服就算了吧,我原本的衣物就挺好的……”童闻渊对屋外大声说道。
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木越一听这话就急了,急忙跑到门边说道:“别啊恩人,你好歹让我们看看合不合适啊。”
童闻渊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好。”
他在屋子里晃了晃袖子,其实也还好,大不了打起来了用灵气控制住衣袖衣摆,不要乱飞就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童闻渊终于出来了。
他将锋回收回腰上挂着,每走一步,听潮就叮叮当当地响,空灵又悠远,白衣上绣着少量红金两色的纹路,明明很素,但在童闻渊身上就是有种莫名的华丽感。
木越眼睛都亮了,没有丝毫恶念,全是对美的欣赏,童闻渊本就长得好看,换上这身衣服更好看了。
“多谢木越公子,我还是更喜欢先前的衣服。”童闻渊叹了口气,他不太喜欢这种一看就娇生惯养的衣服。
然后转身就进屋换了下来。
恢复一身素白麻衣的童闻渊抱着已经整理好的衣服,放回箱子中。
他确实有点想换身衣服,但他更需要实际点的,比如钱,然后自己买。
“诶,恩人……”木越怪惋惜的,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童闻渊的背影。
第二天,童闻渊直接离开了木家,因为他不需要吃饭睡觉,也不需要人服侍,更不喜欢被人盯着。
于是,他食言了,毕竟当初说好的等木越伤好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