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当晚,白虎不甘不愿地跳上沙发之际,仍懊悔那一声学猫叫。以为自己牺牲尊严放低姿态能换取她的谅解,怎知她竟如此记仇?

不过坏了件衣服。可故意挑事的是她,它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生气的也是她?

“女人心海底针。”小声嘟囔,觑眼瞥向关实的卧室房门又不屑地撇嘴,她以为区区一道门锁就能拦住它?

那是它不想,而不是不能。

不期然又想起她骂它“色狼”。它是虎,不是那容易被驯服的野狼。更别提自己早在这沉浮世间看尽了繁华与美人,她这样的,压根入不了它的眼。

色?“笑话。”它犯得着吗?

若非为了弄清灵力如何恢复,它才不会留在这看她的脸色。一边劝说着自己,白虎一边思忖着离开之后的打算。

天高地阔,欲往观之。并非情之所至下一声单纯的感慨。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一切都那么新鲜好奇,它已好久未曾生出一窥究竟的冲动。

电视里的内容已无法满足它想要尽快,且悉数了解这个世界的心。它需要更多的信息。

比如古老而又原始,却盛载着承上启下岁月翩跹的,书籍。

所以,在她最后一个休息日,冷眼冷脸中,白虎硬着头皮,作卑微状提出请求。

“慕医生,我想看书。”

她并未如预料中为难它。反而异常——至少在白虎看来,意外地异常,慕医生非但答应了,而且十分大方地从卧室搬来了整整两摞书籍。

还有一本两块砖厚的红色硬皮书,“这是字典,不认识的查字典,”放下的刹那,她微微蹙眉,“学过拼音吗?”

拼杀、拼命听过,“拼音,是什么?”下意识地询问,它等着嘲讽来袭。

“我教你。”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温柔而又缱绻,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的奇怪符号亦慢慢变得有趣。

午饭是简单的鲜肉馄饨,放了紫菜和虾米做汤底。它依然得到了一整锅,她只吃了几个就饱了。

感叹人类的胃口真小,白虎唏哩呼噜地吃完,连汤水也没浪费。

下午,慕沐教了它如何使用字典,还挑了本书逐字逐句给它念了几段。白虎很聪明,晚饭的时候已经能毫无障碍地看完一本书。

慕沐诧异它看书速度之快,倒也没计较它用爪子翻页。于她而言,如果看书能转移它的注意力,换得一室清净,不错了。

何况,白虎看起书来格外地专注,晚饭也不计较她给它吃的是什么。慕沐悬着的心终是渐渐落了地。

待她洗完澡出来,白虎已趴在书上睡着了。站在原地看了会,她关灯进了卧室。

打开电脑,敲下——

2025年5月25日星期日晴

它的灵力是否完全恢复尚不确认,但明明可以保持成年状态却又变回幼虎,它想干什么?

我觉得它有事隐瞒。

或与它突然提出要看书有关?又或者,它准备离开了吗?

如果是,那就好了。

***

望向窗外满天繁星祈祷愿望成真的人,不会料到在她睡着后,不堪一击的门锁悄然打开。

志得意满的步伐在瞧清趴在书桌上的背影,顿住,下一瞬,映照在白墙上的虎影幻化成为人形。

弯腰抱起,察觉她转醒之际,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回床上睡很麻烦吗?”忍不住瞪眼,白虎拉过被子在她身边躺下,还避嫌地往床沿靠去,只将自己的手掌贴在她的掌心。

自认完美无缺后,白虎方才满意地开始每日的潜心修行。

尚在它初生与幼年时期还需要睡眠,自从掌握天地赋予的神力之后,每一次睡觉于他来说都是修炼,且时刻保持着应有的警觉。

但是,他也没与人、妖,或者别的活物一同睡过。更别提女人,还是个睡相不好的女人。

无奈地睁眼,再一次将她的胳膊从腰间扒拉下,“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也不管她中了睡咒压根听不见,白虎威胁道。

他的身子已经贴着床沿,退无可退,再下去就是地板。再瞧她身后那一大片空位,白虎摇头,抓过她的手,十指交握,继续修炼。

然而,越想静心,心却越静不下来。

这女人,上辈子是蛇吧。腹诽着,白虎试图挣脱被缠住的腿,才稍稍使劲蓦地一怔。

倏然睁眼,直愣愣的视线落在一片黑暗的天花板。他不敢动,怕她突然醒来又骂他色狼。可是手背的感觉是那么清晰,清晰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抽身远离。交握的十指却怎么也松不开。而且,见鬼的舒服。

白虎不想承认自己不舍得,身体则诚实地朝她侧了些。果然,没了压制的力量,她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我说了,再来我就不客……”未完的威胁被柔软的唇瓣堵住。

霸道、蛮横、毫无章法,一味的索取。短短三息,白虎错愕而又震惊——

她中的不是睡咒,见鬼的,是梦语。

梦语,能让人在睡梦中大胆做平日不敢行之事,包括情--事。白虎不由暗骂自己糊涂,慌忙滚下了床。

梦不结束,解不了。他若趁机占了便宜,怕是这一身虎皮再也保不住。

狼狈往外逃出,结结实实关上门。白虎背靠门板,大舒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翘起唇角。

她是喜欢他的吧。难怪白日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

若是她一直温温柔柔的,而不是冷着脸,他也不是不能在暂住期间,许她一段。如是想着,白虎变回幼虎,跃上沙发卧榻而眠。

继续被打断的修炼前,它舔了舔唇,好甜……

慕沐在刺耳的闹铃中醒来,看了眼手机屏幕,又一头栽进了被子中。

双颊绯红,心跳不止,梦里的一切恍惚得像真实存在。她一定是疯了,不然就是欲求不满。

否则怎么会这么荒唐的梦?可是,梦里的自己真的好大胆……

“慕医生,慕医生?”

“啊?”遐思被打断,慕沐骤然回神,“什、什么事?”

“牛奶,溢出来了。”白虎蹲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不在焉的她。

慕沐后知后觉地低头,惊呼一声赶忙放下牛奶,转身去拿抹布。而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白虎就这么冷眼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桌,倒牛奶,放猫粮,然后抓起手机又冲进浴室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了两口气,红着脸换鞋出门。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未在它身上停留,慌乱、脸红自然也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条讯息,还有那个梦。

她梦里的那个人不是他。

不禁冷笑,白虎瞥了眼与碗口齐平的牛奶,跳下了椅子。

他没兴趣去猜测发来讯息的是何人,也无甚兴致知晓她昨夜梦见的是谁。反正他迟早会离开,她喜欢谁,和谁亲吻,和谁睡,又关他什么事?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摩挲着自己的唇回味那个吻的时候,以为那是别人。

啪,将书拍在沙发,愤慨地打开窗子,白虎感受着清风徐来,将那阵阵涌上的酸意直至统统压下。

对,他只是气她将他当作别人的替代。他才不是在意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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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真君饲养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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