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一天的傍晚,于默奥的天空是紫色的。尽管自从陈珈怡来到这个城市以来,就常常为不同的风景感叹。但紫色的天空她也是头一次见。“是送别我的离别礼物吧。”难免会这样想,但立刻又甩开这样的念头。未免太自恋了,更何况何必提别离。
她一边收拾好行李,Fredrik一边帮她打扫卫生,把地板、角落、卫生间全部清理干净。终于忙完之后,陈珈怡把行李也提到了Fredrik的房间,打算晚上就在那里睡了。自己的房间不会再被弄乱,要准备好迎接下一位租客了。
他们躺在床上休息,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灯光显得很暖和。她靠在Fredrik的臂弯里,他的呼吸更深更长,她的呼吸却很浅。就这样一起一伏,听着彼此的呼吸,什么话都没有说。不说再见,不说明天以后。就好像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拥有当下。
吃过晚饭收拾完,她就早早地洗漱了窝在床上看电影,Fredrik还要完成一些作业,就在对面的书桌上继续工作。她很喜欢看他专注做事情的样子,很沉静。眼睛注视着屏幕,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做成什么样子,查找什么资料,怎么推进到下个阶段。像是给任务做手术,一步一步,什么也不能使他分心。
因此陈珈怡就这样从侧面看着他,裹在毛绒绒的他的毯子里,心里想着下一次再看到他这样认真工作会是什么时候。
终于完成之后,Fredrik关上电脑,走过来俯身抱她。说:“你等我一下。”然后去洗澡。很安静,和平时感觉都不一样。陈珈怡几乎怕自己想哭——但也可能是怕Fredrik会哭。她记不分明了。
仍然是抱着她入睡。第二天早上起来,陈珈怡去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来月经了。
拖着来时的灰绿色的重箱子去到公交站台。从她把箱子从房间滑到走廊起,Fredrik就很自然地接过手来帮她提,一直到上车的时候,她说她自己来。很快地拥抱了一下,互相说“see you soon”。
出于某种执着,在车子启动后陈珈怡只往回看了一眼,没有回望第二眼;而且她知道Fredrik也只在那里驻足到她往回看的那一眼,没有去等第二眼。因为他们约定的是,下个暑假见。下个暑假,总不会很远吧,稍微忙一下就到了。
就是怀着那样的信心离开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