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大约积有半米深。
火车车厢由于这支庞大的军队显得极其拥挤，闷热的环境让人喘不过气。莱纳特忙于繁杂的事务，来回走动着。其间，他不断听见有人在大谈P城的美景与建筑，“我从未到过那里，但那迟早是我们的领土，他们的政府已经投降了。”一阵嬉笑与赞许传来，接着是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响声。
莱纳特还未回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林茨上尉，让我们举杯庆祝！”来者是上校，他显然已经醉了，两手分别攥着灌满香槟的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莱纳特。“万岁！”他高喊。莱纳特深吸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一路上，风雪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止。
“不要杀我……求……求你……”人们哀号着跪倒在泥泞的道路上。
握着枪的手不住地颤抖，转头看——
军官们在笑，是在笑那些人的生命此刻掌控在我们这样的人手里，还是在笑我的犹豫？
“我做不到。”垂下头来。
冰冷的枪口忽然狠狠抵住头颈，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杀死他们，这样的废物是蝼蚁，你忘了我们学的一切了吗……或者……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垃圾？……”
从此，我的精神世界崩塌了。
我再也无法忘记鲜血喷涌而出的颜色，还有，那天哀求我的面孔。
莱纳特突然惊醒，汗珠滚过脸颊，滑落到了地面。他缓缓握紧拳头，极力控制着呼吸。
列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