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疏离瘆人,深冷,沉默得毫无生机。
他像高高在上尊荣的贵族,审判身份低贱的奴隶。
最后,洛晴天是怎么消失在安凯伦的视线中都忘了。
惊恐万分,她怕得记都记不清。
安凯伦的手箍紧洛裟的细腰,极度平息急促的呼吸。
洛裟的小脸苍白,她还沉浸在后怕中。
安凯伦上手捏着她没有血色的脸,脸极度很臭:“谁让你自己一个人下来。”
洛裟心有余悸,一时纵容安凯伦对自己动手动脚。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人。”洛裟语气像哭了一样,楚楚可怜。
“安凯伦,我腰疼……你能不能松手。”洛裟的手扣在他手上,抓得很紧,指甲盖内的皮肉泛白。
安凯伦猛的一下子收力,换成双手虚搂她的细腰,没施加压力,很轻很轻地撑着她。
“我看看你的腰。”安凯伦半蹲刚要掀开她的衣服,忽而停手。
他差点忘了,洛裟是女生,不适合做出这种失礼的行径。
洛裟止住他的手:“别!”
“是你手劲太大,勒得我痛。”其实不是的,洛裟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孱弱得不堪一击。
安凯伦理其实是去找纪修尘拿车钥匙了,耽搁了好一会儿。
“好了,我的错。”低头认错,安凯伦轻拉着洛裟的腰身靠得更加近了。
洛裟没察觉到,安凯伦也同样没察觉到,他俩贴得严丝无缝,像是安凯伦下意识地帮衬。
安凯伦沉不下气:“你跟她有仇?一定是了。”
前一句的疑问,后一句就是肯定。
洛裟绷着张小脸不说。
安凯伦自暴自弃:“算了,不管问你什么事,你永远都不会说。”
“......”
安凯伦不知道洛晴天是姓洛,否则,以他的机敏定能猜出一点真相。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好?”洛裟像是在问安凯伦,又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
“不,你很好,真的很好。”安凯伦听到了,并且很肯定地说。
“不好的是她们,不是你!”安凯伦如实说来。
女孩真的很脆弱,下一秒,会随风而去。
安凯伦很想把她纳入怀中,给她支撑的希望。
仿佛细小微弱沙粒身不由己,随风飘扬,陷入无底黑洞,绞灭得粉身碎骨。
安凯伦记忆力很好,他来过洛裟家中。
洛裟如安凯伦见到第一眼时,安静,如在森林最深处的宁谧。
她坐着不动,明眸清澈,不谙世事的女孩。
安凯伦提醒道:“已经到了。”
洛裟眼底是清澈,神已飞往外太空去神游了。
安凯伦不知为何,明目张胆触摸洛裟清秀的眉目。
受到不明物体的凉意,洛裟回过神来,带着微笑:“那我回家了。”
洛裟也注意到安凯伦作乱的大手,避开他的触碰,带着早已调整好的笑脸:“回去小心点。”
洛裟没深想安凯伦的奇怪动作,以为是自己没回神,安凯伦才有此过度亲密的动作。
安凯伦的手滞留在空中,脱离了受力物体,顾虑挣扎摇摆。
最终臣服于最熟悉的陌生距离。
安凯伦随即收手,当作没发生什么事一样,心中又带着难言的隐痛。
声音极致温柔,但所说的话也锋利到极致:“不想笑就别笑了,装出来的笑真的很难看。”
洛裟嘴角上扬的弧度僵住,亦是依旧维持着安凯伦口中所说的难看笑容,苦涩漾开在口腔中:“你看错了。”
安凯伦并不苟同她的说辞,他见过太多的心口不一的人,洛裟拙劣的演技,一眼就能看透。
匆匆忙忙丢下这句话,洛裟像逃荒似的跑得飞快。
安凯伦灰蓝色的瞳孔中,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不一会儿,车窗缓慢平移降下,室外的噪音凭借空气的媒介清晰传入车内。
洛裟的声音渐渐变小,她好像看见熟人,装出很热情打招呼。
“裟裟……”
安凯伦渐渐听不清,远去的背影淡去。
嘴里跟着无意识呢喃着:“裟裟。”
“裟裟”
“……”
像是在诉说最珍贵礼物的名字。
脑海在翻腾着,不断地千变万化。
安凯伦脸色骤变,垂死濒临横拍昂贵真皮方向盘,眼中藏不住的困惑和躁意。
黄粱一梦,终是虚假的臆想。
灰尘扬起,掀吹起本分驻守在此地的灰尘和叶落。
无端升起的情意,绵绵不绝,深藏于心。
洛裟吸足勇气,一只脚试探踏入家门。
十分不凑巧,洛裟的外公正在院中拿着簸箕颠翻的切片的中药材。
洛裟的走路姿势僵硬,手抬着受伤的脚跨过凸起的台阶,姿势十分不自然。
外公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腿脚很不利索飞奔到洛裟身边:“裟裟,你脚怎么了?”
洛裟知道终是瞒不过的,提前特意找好了借口去安抚外公的担忧。
也借此用这件事情向老师请假一个星期,把腿伤养好,再去学校也不迟。
外公一万个同意,什么事都没他的宝贝外孙女重要。
洛裟舒心地在家呆着,哪里都不去。
外公在家像伺候皇帝似的,每天早早收工关门,给洛裟变着法煲汤喝。
洛裟的小脸圆润了一圈,洛裟弱弱提出请求:“外公,我喝不下了,我真的没事。”连喝了一个星期的骨头汤,洛裟都快喝吐了。
外公在帮洛裟脚踝处按摩上药,家里做的跌打酒伤药,效果很好,洛裟的脚很早就消肿下来了。
外公沟壑般深皱纹深深凝重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都不好好珍重自己,外公心疼。”
“好了,不许下床走动。”外公怕她又严重了。
他是老中医,通过摸骨和丰富的经验,判定洛裟的脚伤是受到二次重伤,是真伤到骨头了。
洛裟悻悻嘘声,不敢再反驳。
洛裟暂时忘记在学校受到的欺凌,全身心享受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向来回家是报喜不报忧,没心没肺。
宁静的夜晚,外公戴着老花镜,手上拿着针在绣衣服:“你还没出生时,我就是坐在这里给你外婆缝旗袍。”
“她则在一旁为我穿线,我为你外婆做了一辈子的衣服。”外公眼角浸湿了。
洛裟躺在老人椅上,专注听着外公说以前的过往:“外婆一定很喜欢外公做的旗袍,外婆也一定非常漂亮。”
外公仰头看星空,恍惚间出现幻觉般,看到一张许久未见的熟悉面容,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们很恩爱,如一对平凡的夫妻,清苦但满足地生活着。
柴米油盐,平平淡淡恩爱着。
“嗯。”
洛裟知道外公心里定很想念外婆,但外婆最后不幸因病去世,短暂地来人世间走一趟。
外公给外婆缝制旗袍,再后来,又给妈妈做。
直到现在,还只剩下洛裟,唯一的亲人。
白发送黑发的苦楚,难以言说的悲戚,一代又一代。
洛裟陪着外公到很晚,最终熬不住睡着了。
洛裟回学校的那一晚,外公坚持要送洛裟回校。
洛裟已经到了校门口,外公站在门外目送着她走进去。
洛裟笑着说再见。
外公佝偻的脊背,宽大的马路衬托得老人的身影渺小。
乌烟瘴气的城市容不下小镇人的善良纯净。
洛裟没犹豫太久,走进了教室。
她没受到太多人的关注,她本就不显眼,何来的关注。
经过讲台,赵浩恩刚好抬头:“你脚好了没?洛裟。”
赵浩恩他有一直关注洛裟,这个星期她没来学校,他都知道。
原因不言而喻了。
洛裟特意在他面前走动,显示她已经没事了:“嗯,都已经好了。”
“我还在担心你呢,看来是多余了。”赵浩恩腼腆地笑着。
洛裟见到他,不免多聊了会儿天:“我这几天落下挺多功课的,希望不要拉开太多的进展。”
赵浩恩立马翻动叠好在桌面上的本子,找了好几本的笔记,挑挑拣拣。
“给你,我做了笔记,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这是他做的随堂笔记,应该会对洛裟落下的功课有帮助。
“我也随时有空,不过,我的字有点丑,你不会嫌弃吧。”赵浩恩热诚又不太好意思。
洛裟双手接过:“不嫌弃,我还怕没有呢。”怎么会嫌弃呢。
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浩恩一笑,虎牙尖尖的露出来。
青春又美好,少年总是充满阳光和活力。
其实,这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有值得期待的人,做什么都值得了。
生活总是上一刻是甜的,下一秒是苦的。
洛裟抱着赵浩恩给的笔记回到位置上。
陈琳琳坐在外面,洛裟要进去,就要麻烦她让一下。
洛裟刚想出声,安凯伦挪了他和同桌的桌子往下移,空出一条道出来。
安凯伦的同桌是个小胖墩,突然一个出其不意的移动桌子,没事先打招呼,小胖墩正在抄作业,笔尖就划出了很长的笔墨。
小胖墩哀怨望了望安凯伦,安凯伦冷冷撇了他一眼。
小胖墩很没骨气立刻低头,自己找到涂改液,涂掉划多出来的黑墨水。
洛裟能顺利坐了进去,小心平放好笔记本,一页又一页翻开来,巨细无遗地浏览。
再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陈琳琳,见她没发觉自己在看她。
洛裟才敢偷偷转头,给了安凯伦感谢的目光。
安凯伦仿佛心有灵犀,与她四目相对。
安凯伦脸上没表情,洛裟很快转回去了。
洛裟本以为今晚会相安无事。
而现在,一脸无措扯了扯卷曲的乌发。
“琳琳,我……能不能回去?”洛裟此刻在校外。
事情的起因,是在陈琳琳偷偷叫她出来和自己说:“洛裟,这些天是我的不对。”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她们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