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反而越来劲:“说说你为什么喜欢人家。”
“我,我,不是,我这是好感,你别……太投入。”洛裟这会儿脑子突然灵光,立即转移话题:“你呢?喜欢谁,哪个班的?”
“……”轮到叶念难为情,嗫嗫嚅嚅:“哎呀,不是本校的人。”
洛裟被勾起好奇心:“哪所学校的?”
叶念转过身:“不说了,睡觉睡觉。”
洛裟见叶念不想说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或许是今天太累了,没过一会儿,洛裟睡着了,叶念也是,跟着一起入睡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秒针,一点一点顺时针移动,整个安静下来,隐约还能听到分针转动过的声音。
女孩间的小秘密,埋藏在心底,像种子似的,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青涩而懵懂,酸酸甜甜的暗恋。
年少时,情愫不受控制,会向在意的人投出过多的精力和目光。
可能是,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才会去向往别人拥有的。
快要入冬了,天很快黑了下来。
回校,还是安凯伦把洛裟送出门。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让学生回宿舍洗漱,一年一度的晚会要开始。
学生干部们,正在积极舞台,设施音响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做好。
各班的班长去抽签,决定上台表演的顺序。
很幸运,叶念抽到中间的号码,不前不后的上场表演顺序。
洛裟很早来到教室,帮叶念他们化妆。
“呃,这个是化脸上的哪里?”洛裟手上的一枚硬币大小的圆形铁盘子。
叶念在做发型:“这亮晶晶的是眼影,涂在眼皮上,眼睛会放大,显得非常地亮。”
“噢。”洛裟经她解释,半懂不懂的。
纪修尘熟练帮叶念编头发,撩起一小撮头发绑了小辫子,复制粘贴对称重复扎几个小辫子,发丝盘出个公主头。
洛裟看着觉得复杂,纪修尘却做得得心应手,从容不迫,十根手指头手指灵巧穿梭在每一根发丝间,帮叶念做好发型。
这不是洛裟的领域,看了看自己是否有在别的地方能帮上忙。
其他的同学都有在帮忙化好妆造,衣服什么的分配好了。
洛裟这下想到要做什么了,回到自己位置上,在桌子下方,有个黑色的大袋子,里面是叶念他们的演出衣服。
叶念特意放在这,怕到时手忙脚乱找不着演出服。
洛裟把装了衣服的袋子提了过来。
为了方便拿取,将袋子挂在墙壁上的倒钩。
里面还有一层塑料袋,有三件拿着白色塑料袋装的表演服,洛裟没打开来看过,通过颜色,洛裟一眼分清哪件是叶念的。
“衣服在你面前,别忘了。”白色的蕾丝款的芭蕾舞服。
还有两件,分别是黑色和深褐色的西装服。
洛裟抬眼,打量安凯伦和纪修尘的体型。
迷茫左看右看,哪一件是他们的。
想去问叶念,但她去了厕所换衣服,纪修尘不知去向。
唯独安凯伦,漠不关己玩着手机,好像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等闲坐在位置上。
“你还不准备?”洛裟是站着,两只手都拿了衣服。
安凯伦眼皮懒散一掀,又垂了下了:“嗯。”
洛裟感到一股浓浓的敷衍:“少爷,麻烦您看一眼,选下?”
安凯伦的注意力转到洛裟脸上,灯光投射下的阴影,那双灰蓝色的眼珠愈发深蓝,浓稠得像黝暗的黑蓝色墨汁,尽显危险的信号。
洛裟顿时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我意思是,哪件是你的?没别的意思。”
“左边。”是深褐色的。
“还有别的事?”安凯伦显然没把洛裟说的话放在心上。
洛裟当知该不该说,少爷您就这样上台吗?不需要倒腾下自己吗?
洛裟没有勇气在他面前说的。
似乎,安凯伦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你会弄吗?眼影腮红都分不清。”
原来,安凯伦有注意到洛裟先前的一举一动。
洛裟深感自己被人给鄙视了,冲动为自己正名:“我怎么不会,我会化眉毛。”看过镇上的阿妈阿婆们在河边化过妆,又不难。
洛裟斗胆:“你坐好别动,我给你化。”安凯伦的五官很优越,皮肤白皙精致,其实不需要胭脂俗粉过度修饰,都已经很好看了。
她较真的小脸,安凯伦不禁笑出声:“你行吗?”
洛裟是说干就干的人,拿起眉笔在安凯伦眉毛上比划:“别动,我看看。”
发现悬空的手没着落点,使不上力,灵机一动,找了粉扑隔空垫着,手没直接贴在安凯伦的脸上。
安凯伦觉得女孩离得有些近,闻到她身上飘过似有似无的苦香味。
呼吸一紧,别过脸,洛裟正在给他描眉,察觉到安凯伦的不配合:“别动。”
没想太多,直接上手触碰到安凯伦的肌肤,顶着他的下巴固定住,不给他乱动。
安凯伦的下巴被钳制在她手中,喉结上下滚动,晦涩不明。
消停下来,瞎由洛裟在自己脸上乱画。
洛裟很细致描摹,如绘画大师刻画一幅精美的佳作,全神倾注投入。
安凯伦的脸离洛裟的脸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飘到对方的脸上,安凯伦第一次那么认真看一个女孩。
也是愿意本能地顺从女孩的靠近,这是安凯伦始料不及的愿意。
女孩脸上细小的绒毛,根根清晰,细软。透过皮肤表层,好似毛细血管都看得到真切。
半晌,洛裟大功告成:“好了。”回头找了镜子给安凯伦看。
安凯伦那张脸,还是冷着,仿佛没做过什么。
安凯伦面前举着镜子:“不错吧。”洛裟的脸被挡住。
安凯伦身上有一种疏淡的气质在其中,好像是他与生俱来,孤傲不群。
“……你确定画了吗?”安凯伦没看出差别。
“再仔细看!”洛裟很肯定自己化好了。
安凯伦又重新审视镜子里的自己,洛裟画得很淡,跟本身的眉毛颜色混为一体,真看不出区别:“呵!”
“……”
“多自然啊,说明了,我的手艺还不错,以假乱真。”洛裟瞧这位爷,貌似好像是不满意,给自己找补。
安凯伦没听她扯皮,径直走到她身前,低下头:“我真是谢谢你。”
洛裟侧脸与脖子的连接处,一股炙热的吐息撒在上面,下意识后退一步,像是拉开危险的范畴自我防卫:“手生,下次多多注意。”
安凯伦不退反进,擦身而过,手和手不经意间蹭到,拿衣服绝尘而去。
洛裟见桌面地上一团糟,拿着扫把去扫地面的垃圾,在扫安凯伦的位置,着重认真清扫地面的角落细碎的纸片,还有塑料袋子。
刚俯下身的洛裟,一道阴影罩住她瘦弱的身形。
“让让。”安凯伦的必经之路被挡道。
“额,好。”洛裟听到声音,身体贴在墙边,勉强挤出一个人通行的通道。
安凯伦笔直走回去。
洛裟直起身子,手上还有扫把垃圾铲,凝眸往安凯伦身上看,他穿上西装,整个人矜贵,华丽,威严凌然的气度。
太阳还未完全下山,余夕红橙橙,洒在脸上,至极地冷峻高贵。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深邃的轮廓,屹立在悬崖峭壁的错觉。
洛裟有一瞬间有被闪耀的光芒晃到眼,沦陷于漂亮风景线中。
安凯伦灰蓝色的眸子,毫不介怀洛裟盯着他入神:“怎么,有那么好看吗。”
洛裟被安凯伦的话打回神:“……”
“你也还行,平平无奇。”安凯伦开起洛裟的玩笑。
“……”洛裟无言以对。
“放心,我不嫌弃你丑。”安凯伦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洛裟,话不自知多起来。
丝毫没发现自己和洛裟亲近起来,见她不服气的小表情,逗弄的心理更甚:“帮我打水去。”
洛裟嘴上没动,心里恨不得骂安凯伦,嘴欠死了!
洛裟无情转身,权当作没认识过这人。
安凯伦浅笑,心情甚好,苦闷无聊的校园生活可算是有消遣的乐趣了。
洛裟直到坐在本班凳子,还看着怀中的衣服,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了别人的保姆。
拿水拿衣服,安凯伦真的好意思吗!
同学间的界线呢?
安凯伦的衣服,大到可以当被子盖了。
呼啸一阵寒风从洛裟的脚经过,调皮嬉戏。
洛裟默默用安凯伦的衣服盖脚,拿安凯伦的水杯暖手。
舞台后面,有很大的空间,台上的主持人演讲完毕后,来到后面休息,熟念稿子。
安凯伦独自一个人摸回本班所在的位置,洛裟没发觉他的到来。
安凯伦选了张干净的凳子,来到洛裟身边坐了下来。
洛裟看见别班的女生往她这个方向看去,心生奇怪。
一扭头,看到安凯伦刀削般的侧脸,一下子了然。
是看帅哥啊。
安凯伦神色自若,周围异样的目光并未给到他困惑,反而自然从容。
洛裟见他穿得单薄,鼻尖冻得通红,主动给他的衣服穿。
安凯伦不穿:“等下吧,快要到念念了,弹完后,你记得给我送衣服。”
“那你还呆在这干嘛。”洛裟搞不明白他。
安凯伦撇嘴:“我渴了。”
放在洛裟手中的水,此刻被她抱在怀中,隔着衣服暖肚子:“你早说啊,还暖着。”
“呵。”安凯伦还不是看她冷,才没开口说。
“......”冷静点,不和他生气。
安凯伦喝了几口温水,肚子的暖意回传给四肢,从内到外,身体总算热起来。
安凯伦重重的呼出来雾气飘在洛裟眼前。
洛裟看见他的手冻得通红,可修长的脖子傲然挺立,无惧寒风吹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