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悬着的一轮弯月像被血染红，周遭的空气变得黏稠，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要说点什么吧。
绿姬一片空白的大脑呆呆地，童磨凝视着她的脸，细致入微的目光不肯错过她眼睫颤动的频率，艳红唇瓣的翕动。
“原来是这样。”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震惊而失声或者变成公鸭嗓。
但女孩子的声音并不难听，反而像是河水顺畅地拍打鹅卵石的清脆。
“真好呢。”
童磨闻言眉梢轻挑。
绿姬微微睁大眼，反握住童磨冰冷的手指，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教主大人有自己的小秘密，现在愿意告诉我真是太好了。”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童磨盯着她，半晌才道：“我可是鬼哦。”
“嗯嗯，我知道了，怪不得不能晒太阳。”
童磨怪笑起来，愉悦的笑意从眼角溢出：“因为我是会吃人的鬼哦，一晒太阳就会死掉。”
“吃人啊……”
女孩轻声道，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另一只按在刀柄上的手背到身后，抓住她那头用白色发带束起的海蓝绿色低马尾，勾了勾发尾尖尖。
“那会吃掉我吗？”绿姬顿了下，神色变得平静，甚至透出几分严肃，仿佛在像神明宣誓的信徒，“如果一定要吃的话，也没关系，我感觉不到痛的，教主大人完全可以放心地吃掉我，我不会哭。”
完全的虔诚，几乎要将心肺剖给神明看的模样。
童磨瞳孔倏缩，随着她的话语滋生出的是真正的食欲，迫在眉睫的食欲让他喉咙发渴发痒，犬齿摩擦舌尖，喉结滚了滚。
他的沉默让绿姬以为他不相信她的话。
不管信还是不信，绿姬从始至终只有一种立场，那就是夏油杰。
夏油大人的敌人是她的敌人，他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
无非就是又拿了一次反派剧本，绿姬想。
教主大人能对她坦诚这些事，是不是说明她更接近他一点了呢。
女孩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白皙的脸颊就像被染红的晚霞，红唇微微嘟起：“真的不会哭的，也不会怪教主大人——”
话音被童磨的动作截断。
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绿姬腮帮子，让她的口型变成一个椭圆。
“肿么了，教主大人——”
在她茫然的目光下，童磨垂下白橡色眼睫，淡粉色的薄唇缓缓开口：“回去吧。”
很轻的声音落在绿姬耳畔，她亦步亦趋跟上已经转身走开的童磨。他长腿一迈就能顶她好几步，她算得上小跑，才能跟上童磨。
终于跟上了他，走在他身旁，仰头才发现童磨比她高出那么多，让她只能看清他眉骨下覆盖着的阴影。
“教主大人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戳了戳童磨的袖子。
“没有呢。”童磨说。
绿姬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从得知他是不是在生气。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童磨的心情并不美妙。
“抱歉，是我说错什么了吗——”绿姬低下脸，眼底不争气地漫上潮意，“不要生气教主大人，我什么都能为您做的……”
额头蓦地撞上冰冷坚硬的人墙，绿姬下意识抬头，童磨垂下琉璃色眼眸，用着说得上审视的目光看她。
“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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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可怜小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