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质问

听证会的结果,很快传遍了屿城。

苏砚不仅洗清了污名、恢复了资格,还反将一军,把程嘉树逼成了待查的对象。一时间,那些看她笑话的人,全都噤了声。

可苏砚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有开始。

程嘉树,只是一颗棋子。把他推到台前、想借他的手毁掉她的,是陆正业。

她要会一会,这位真正的对手。

机会来得很快。听证会后没几天,陆正业主动递来了一个“喝茶”的邀约。

苏砚知道,这是鸿门宴。可她偏要赴。

——

茶楼的雅间里,陆正业已经等着了。

他依旧是那副富态和气的模样,亲自给苏砚斟了茶。

“侄媳妇”他笑眯眯地开口,仿佛前些日子那场你死我活的构陷从未发生过“听证会的事,我也听说了。是场误会。程嘉树那人糊涂,办了糊涂事,连累侄媳妇受了委屈。”

避重就轻,撇得干干净净。

苏砚端起茶,没有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陆叔叔”她忽然开口“我们就别绕圈子了。”

陆正业斟茶的手,顿了一下。

“程嘉树糊涂”苏砚一字一句“可在他背后递刀子的人,不糊涂。”

她放下茶杯。

“您费了这么大的劲,想把我从听潮馆逼走。”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锋利“无非是怕。”

“怕我把那栋楼里藏着的东西,翻出来。”

陆正业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侄媳妇”他慢悠悠地开口“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长辈,关心你的修复进度,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逼你走’?”

“是不是乱说”苏砚迎着他的目光“陆叔叔心里清楚。”

她身子微微前倾。

“当年那场火。”她一字一句,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陆正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的反应,没有逃过苏砚的眼睛。

“听潮馆那场火。”苏砚盯着他“烧死了人,定了案,说是修复师用火不慎。”

“可陆叔叔”她一字一句“您比谁都清楚——那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正业看着苏砚,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被人踩中痛脚的阴鸷。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再没了方才的和气。

苏砚知道,火候到了。

她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周维民的口供,文书的破绽,林记者——那些是她最要命的杀招,绝不能让陆正业提前知道。

她只是要敲打他,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已经盯上他了。

“我想说”苏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旧账,压了十年,也该翻出来,晒一晒了。”

“陆叔叔”她一字一句“我劝您,最好祈祷,那栋听潮馆,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经得起查。”

“因为我这个人”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修了十年的东西。再残破、再被人刻意掩盖过的东西,到了我手里——”

“我都有办法,让它重见天日。”

说完她不再看那张阴沉如水的脸转身,走出了雅间。

——

雅间里,陆正业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他声音阴冷“给我查清楚,这个女人到底姓什么,从哪里来。还有——这些日子,她都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我总觉得”他眯起眼睛“这个女人,不简单。”

——

而另一头,苏砚走出茶楼,站在熙攘的街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番敲打,等于向陆正业正式宣了战。

那只老狐狸,被踩中了痛脚,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等待她的,必然是更疯狂、更不择手段的反扑。

可苏砚不后悔。

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退是死路。

唯有主动出击,把这潭被陆家捂了十年的死水搅浑,搅得天翻地覆——她才有一线生机,才有为母亲翻案的可能。

她抬起头,望向屿城阴沉的天。

风暴已经被她亲手掀了起来。

接下来,就看谁能在这场风暴里,笑到最后。

苏砚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她绝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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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伤口描成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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