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手

苏砚知道风暴,要来了。

陆正业软硬兼施,跟踪她,断她的路,堵她的人证,又找上苏野,想从亲情那头攻破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都说明,那只老狐狸,已经坐不住了。

一个坐不住的对手,是危险的。可一个坐不住、急于动手的对手也会,露出破绽。

苏砚没有,坐着等他出招。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她的作风。十年的摸爬滚打,教会了她一件事——与其等着对方的刀,落下来不如,抢在他前头,先布一步局。

她要先手。

她仔细地,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牌。

人证是周维民。物证的方向,是那几份能看出破绽的文书。外援是林记者,是裴怀仁那样德高望重的业内泰斗。她在屿城,凭着真本事,重新立起来的口碑是她,最硬的底气。

而对手呢?

陆正业,怕的是那场火的真相,被翻出来。程嘉树,怕的是当年那桩剽窃案,被洗清。

苏砚冷静地,分析着。

这两个人合流,固然让她,腹背受敌。可换个角度看——他们俩,怕的东西恰好是她,最想揭开的东西。

她要做的,不是被动地,防着他们的明枪暗箭。而是主动地,把他们最怕的东西,一点一点,往阳光底下引。

第一步,她要先,稳住自己的阵脚。

她加快了那件明代书画的修复进度。这件活,是她在屿城口碑的关键。她要赶在风暴来临之前把它,漂漂亮亮地完成,交到那位有声望的藏家手上。

一件无可挑剔的作品,就是一面,最坚硬的盾。将来无论对方,泼来什么脏水,她这块,用真本事铸成的招牌,都不会轻易,被砸碎。

第二步,她借着交接修复进度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在屿城的文博圈重新,活络了起来。

她去拜访裴怀仁。名义上,是请教那件明代书画的一处疑难。实则是在,悄悄地巩固,这位泰斗,对她的信任和赏识。

裴怀仁,是业内说话有分量的人。将来若真到了,需要为母亲翻案、需要一个公正的声音,去对抗陆家的时候——这位泰斗的态度,至关重要。

苏砚没有,向裴怀仁,透露任何,关于那桩旧案的事。时机还不到。她只是,用她的专业,用她的人品,一点一点,把这位老前辈变成,她将来,可以借力的盟友。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要确认,周维民那份口供的安全。

那是她,最重要的人证。一旦陆正业,察觉到周维民开了口难保不会,对那个,半身不遂的老人下手。

苏砚通过可靠的渠道,悄悄地,给周维民所在的那家养老院,打点了一番,又托了林记者,请他认识的、可靠的人暗中,照应着那位老人。

她不能,让周维民,出任何事。

那是母亲清白的活证。

她还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件明代书画的修复特意,邀请了裴怀仁和另外两位业内同行,做了一次,公开的,中期验看。她要让尽可能多的、有分量的人亲眼看见她的,真功夫亲眼见证,这件活,每一步都做得,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这是她,未雨绸缪,埋下的一手。

她隐隐预感到,对方下一步多半会从她的“专业”和“名声”上做文章。当年程嘉树,就是用,伪造的“剽窃”毁了她。这一回的套路未必会变。

可若她的作品早已,被业内公认,无可挑剔,被这么多双眼睛亲眼,见证过——那么无论对方泼来,什么样的脏水都会,不攻自破。

真的假不了。

这是她对付,程嘉树那种构陷,手段的,最好的办法——不是等着,被泼脏水再去洗,而是先,把自己立成一块,泼不脏的,干净的招牌。

——

布完这几步,苏砚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坐在西厢的灯下,看着那只上了锁的文件箱眼神,沉静而坚定。

她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宰割、连辩白都没人听的女孩了。

这一次,她有证据,有外援,有口碑有,十年磨出来的,缜密和冷静。

陆正业、程嘉树,他们以为,联起手来,就能把她,这个孤身回来的女人碾碎。

他们不知道她早已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风暴要来了。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风暴里,瑟瑟发抖、被卷走一切的,无助的人。

这一次她要做那个,在风暴中心,岿然不动并且亲手,把那些,掀起风暴的人,一个一个,掀翻的人。

苏砚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她在等。

等那只老狐狸露出,最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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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伤口描成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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