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到白墙,留下干脆利落的狂花。赫连格瞪着眼睛倒在地上,面容上留着的表情是僵硬的不可置信。谢誉蹲在他的旁边,按上那还在冒血的咽喉,把刀片从一滩艳红的柔软里拿出。他握着刀片,掌心里的血不知是谁的。指尖碰上衣领,谢誉有些惆怅地自言自语:“衣领都湿了,脏死了。”
谢誉看向赫连格的眼睛,毫无生气的空洞证明他已经没办法再开口。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赫连格的衣服脱地只留下里衣,在心口之上补了几刀过后,才抱歉地笑笑:“手滑了,真抱歉。”
谢誉换上赫连格的衣服,拿起屋里摆着的狄戎样式的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才戴在头上。他用自己的外袍盖上赫连格的尸身,才转身离开房间。
好在赫连格来时带他逛了那么长时间的王宫,谢誉畅通无阻地来到侧门,谨慎地等着巡逻侍卫的交班。
这一路过于顺利,过程快得谢誉都不免起疑。既然温谦不在牢狱,那去一趟找人实属没有什么意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一旦赫连格的尸身被发现,留在王宫里无异于自投罗网。谢誉脑中飞速思索着,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缓缓靠近的身影。
谢誉在血腥味中闻到了些似曾相识的味道,他还未来得及转身,后颈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眼前闪过白光一片,霎时间陷入黑暗。谢誉感觉到他是被打晕了,朦胧间感觉好像有人把他拖到了墙边,再然后,便完全没有了意识。
冬日夜,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
帐内魏德保给谢誉诊着脉,周身气氛冰地他大气不敢喘一下。魏德保撩开些谢誉的衣领,被身后的声音惊地身上一抖:“他怎么样?”
魏德保回答:“总督,要不您来扶着大人,下官看看后颈的伤。”
温谦上前在枕边坐下,碰上谢誉的肩把他半抱了起来。魏德保扫了一眼后颈间的淤青,叹道:“总督,先不说别的,您劈这一下就足够谢大人睡上三天了。”
温谦面色尴尬,魏德保继续道:“不过如今狄戎王城已被攻破...王室被俘,所以在这里休整几日也没关系。”
两日前,温谦与城内的探子里应外合,计划于十五日晚潜入王宫,与驻扎在城外的大军准备直接放火烧掉王宫,一举拿下狄戎。在他准备抓个倒霉蛋改头换面的时候,一个出逃的人形迹可疑地出现在他眼前。
于是温谦当机立断,直截了当地一掌把人劈晕了。直到他把人拖到墙边准备扒了衣服,才发现那张睡着的脸如此熟悉。
上元佳节,月上柳梢头,身后的王城火光冲天,背上的重量才渐渐彰显出实感。明明已经攻下了王城,两队士兵已经汇合,可温谦仍然不见喜色,甚至连杨风彻都不敢多言一句,看着温谦背着谢誉一路回了营帐。
谢誉睡得很安稳,像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温谦让谢誉枕上自己的大腿,指背轻轻抚过侧颈上的伤痕。魏德保不咸不淡地在一旁说:“总督,那伤才结痂,碰了容易裂开。”
“......”温谦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一边,转移话题:“药呢?”
“暂时只有些应急的,其余的回笼城那边军营后下官即刻送去。”魏德保回答,“另外活血化淤的药膏可以先用上了,不肖七日颈上和膝上的淤青便可以退去。”
温谦接过瓷质的小药瓶,说:“你先下去吧。”
魏德保依言离开了军帐,温谦手不老实地挠着谢誉的下巴,无事发生便又转去挠他的腰。见谢誉睫毛一直抖,忍不住翻身,温谦才道:“装。”
谢誉睁开眼睛看他:“我明明装得很好。”
“你睡觉什么时候那么安静?”温谦假装弹他的额头,“要不是我抱着,你能滚到地上去。”
谢誉抬起手捂上温谦的嘴:“那是你故意占我便宜。”
温谦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问道:“怎么来狄戎了?不是说要在笼城等我回去?”
谢誉道:“我何时答应过。”
温谦无奈一笑:“真是冲动。”
谢誉回敬:“彼此彼此。”
责怪的话点到为止,余下的是两情缱绻。谢誉起身环上温谦的颈,急切地碰着他的唇瓣。温谦有些招架不住谢誉的主动,抱住他的腰回应着亲吻。鼻尖沾上湿意,温谦问道:“哭什么?”
“我没有。”
谢誉再次吻上温谦,欲盖弥彰地蹭着他的下唇,猫儿似地挠得他心痒。温谦勾过他的舌尖,覆盖过那玩闹的把戏,压下谢誉满脑袋的胡思乱想。
“我就在这里。”
温谦的声音低沉,他捧起谢誉的脸。谢誉的眼睛还是亮的,眼睫被沾湿了些许。温谦不免心头一纠,他开口道:“当时杨风彻禀报发现了狄戎探子,情况紧急,大军改了道,我带了小部分前去那处诱饵之地假作勾引,继而全身而退。让你担心了。”
“总督那么有主见,管我干什么。”谢誉还是有些恼,忍不住阴阳怪气。
“事发突然,只能随机应变。”温谦吻过谢誉的额头解释道,“好在有谢大人的英明神武,卑职愿跟随大人出生入死。”
谢誉神色复杂,目光躲闪:“够了。”
温谦微笑道:“不够。书接上回,谢大人风姿绰约,与他国王子缠斗。王子无理取闹接谢大人入王宫,谢大人挂心家中夫婿,以身犯险潜入敌营...”
温谦拇指摁过谢誉手心被刀片划出的伤痕,继续道:“受人欺凌,忍辱负重,方才逃脱。”
谢誉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又被温谦转回来,迫使他与之对视:“谢大人,真是足智多谋。此番丰功伟绩,千古传诵。”
谢誉寻思让他别说了,上前准备亲他。温谦往后躲了一下,在谢誉略显疑惑的目光里,认真道:“谢大人,这不是亲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温谦越是正经,谢誉越不想正经。他直接跪|坐在温谦的身上,抱住他的肩打着马虎眼:“那就两下。”
温谦气笑了:“耍什么赖呢。”
谢誉没有给他讲多余的字词的时间。亲吻之余,温谦被他按着躺了下来,临时的床榻发出吱呀一声响,温谦按住谢誉的腰,拉开些两人间的距离:“忧明,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欺欺人就能避免的。”
谢誉敷衍道:“嗯。”
“明天我还是要你的解释。”
“嗯。”
温谦束手无策:“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