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脸都不要
苏晚一行人刚转身准备回教室,没走几步,身后便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追了上来——原来是林文硬是厚着脸皮,不顾方才的难堪,再度快步拦在了几人的面前。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袋始终没能送出去的包子豆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此时正是课间,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被这动静吸引,不由得驻足观望,一道道好奇又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片无声的压力。
然而林文好似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与窃窃私议,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眼底只紧紧盯着苏晚一个人,脸上刻意摆出一副委屈又失意的可怜模样,眉头微蹙,嘴角下垂,显然是想借此姿态博取周围同学的同情,将苏晚置于被议论的中心。
“苏晚,我知道昨日我言语冲撞,让你生气了。”林文刻意将话音放得轻柔又落寞,每个字都拖长了尾音,仿佛承载着无尽的伤感:“可我们往日相伴共读诗文,朝夕相处了那么多时日,难道在你眼里,那些曾经的情谊、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全都作不得数了吗?”
他这番话字字句句分明经过精心斟酌,意图误导围观的同学,暗示苏晚薄情寡义、一朝得势便翻脸不认旧人,企图用模糊的“往日情分”来绑架苏晚当下的态度。
苏晚心头冷笑,这人真是脸皮厚到极致,明明昨日已经当众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话说得那般明白,他却还是不肯收手,简直连一点基本的颜面都不顾及了。
她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神色冷淡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波动,半点不给他继续装深情、演苦情戏的机会:“林文,话不要乱说,什么朝夕相伴?不过是你次次主动来找我,碍于同窗情面与基本的礼貌,我才没有直接闭门不见罢了。还请你不要混淆概念,夸大其词。”
“至于你提到的那些过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从前你每次顺路帮我带些吃食,无论是早餐还是别的什么,事后我都是分文不差、当场就把钱补给你,从未拖欠。旁人若是不知内情,单听你一面之词,怕是还要误以为我长期占你的便宜、欠你人情似的。”
她这番话一下子将两人之间那层看似亲近、实则泾渭分明的薄纱彻底掀开,露出了底下清晰明确的界限。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原本还有些被林文表演所惑、对他投以同情目光的同学纷纷恍然,低声交流起来:“原来买早餐都是苏晚自己掏钱啊,账目两清,我还以为林文一直在单方面付出呢。”“看他这副委屈样子,演得跟真的一样,分明是想道德绑架人家,用舆论压人,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林文的脸颊瞬间涨成了青白色,难堪得连手指都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纸袋,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出于一片好心,想着往日同窗,不忍心看你生气,想跟你和解而已……”
“和解?”苏晚微微挑眉,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虚伪的表演,“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和解的。我早就同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与你只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更何况,你已有马巧相伴左右,总这样围着我打转,于你于我都只会招惹不必要的闲话,对你自己的女友也是一种不尊重。”
林文见软话行不通,博同情也失败了,干脆换了套说辞,眼底藏着一丝自以为笃定的算计,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可你当初明明对我另眼相看,与我交谈时总是带着笑,如今不过是见了你那位军官未婚夫,身份不同了,才刻意疏远我、急着与我划清界限罢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他试图将苏晚的正当疏远曲解为嫌贫爱富、攀附高枝。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而带着急切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林文!”只见马巧快步挤开围观的学生,径直走到林文身侧,她额角带着细汗,眼底还带着几分期待与欣喜,显然是寻他而来。
林文见到马巧突然出现,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言行,反倒像是看到了新的筹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顺势想借着两个女生之间的微妙关系来进一步拿捏、逼迫苏晚,浑然不顾身边女友的感受与可能受到的伤害。
那副自私又精于算计的模样,看得苏晚都觉得荒谬可笑,这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连最后一点脸面和底线都不打算留了。
苏晚心中明镜似的,顺势扬声,故意放大音量,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马巧,你来得正好。你的心上人林文,天天堵在我宿舍楼下送早餐,行为惹眼,旁人看了难免误会,生出不必要的流言。你作为他的女友,可得好好管管他,劝他收敛些,别让他再做出这种令人困扰、也容易引人误会的事了。这对你、对他、对我,都好。”
马巧脸上的喜色和期待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质问。林文顿时手足无措,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显得狼狈不堪,慌忙想跟马巧解释,语无伦次:“巧巧,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我只是……”却越描越黑,话都说不利索。
一旁的王乐乐早就看不下去这闹剧了,上前一步,说话直白又犀利,毫不客气:“林文,人家正牌姑娘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拿着早餐在这儿纠缠苏晚,脸皮能不能薄一点?给自己、也给旁人留点体面不行吗?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林娟也静静站在一旁,此刻清冷的嗓音适时响起,补了一句,字字清晰,句句戳破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一面跟马巧处着对象,一面又频繁纠缠苏晚示好;先前还欠着人家苏晚一百多块钱迟迟未还,如今倒好,送两份廉价的早餐就想既抹平债务、又挽回颜面、还能继续维持暧昧?这算盘未免也打得太响了,真是自作多情到了极点,脸都不要了。”
这一句话直击要害,彻底揭开了林文行为背后可能的经济动机和虚伪面目。围观的同学顿时哗然一片,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目光更加密集:“原来他还欠苏晚一大笔钱没还?难怪一直死缠烂打不肯放手,是想用这种小恩小惠糊弄过去吧?”“一边吊着两个女生玩暧昧,一边还欠钱不还,这人也太不堪了,人品有问题啊!”
林文被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包围,仿佛置身于无形的刑场,耳根脖颈全都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他终于恼羞成怒,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装的可怜相,恶狠狠地瞪着苏晚,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不过是一点小钱!我迟早会还给你!你何必这样当众揭短,让我如此难堪?你就这么恨我吗?”
苏晚淡淡回视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决绝:“我从未恨你,但也谈不上有任何多余的情分。请你认清现实,保持距离,不要再做这些无谓且令人困扰的事情了。至于欠款,请你按约定尽快归还即可。”
她的语气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初你以帮忙代购外文书籍为借口,哄骗我拿走了我的钱财和票据,如今白纸黑字的欠条还清清楚楚地摆在我手里,我现在只是要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说是让你难堪呢?真正应该感到难堪的,从来都是那些明明欠了钱却不肯偿还,甚至还一边欺骗他人、一边脚踏两条船的人。”
马巧此时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原来林文每天来找苏晚根本不是为了单纯叙旧,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又气又酸的情绪,她一把用力拉住林文的胳膊,语气激动地质问道:“你天天跑到这里来等她,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林文面对质问,感到无力辩解,左右都讨不到好处,被周围围观人群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无地自容。他心里清楚,如果再继续待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于是只能狼狈地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逃离现场。马巧见状,也急忙跟在他身后追了上去。
望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王乐乐痛快地拍了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晚晚,这下他可彻底没脸再来纠缠你了!像他这种人,简直是自取其辱,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风波从未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林文向来是这样自私又虚伪的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私欲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连做人最基本的廉耻与底线都能轻易抛之脑后。
今天当众撕破他那层精心伪装的面具,彻底揭露他虚伪自私的真面目,往后他应当再也不敢轻易来招惹自己了。
想到这里,苏晚心中反而感到一片清明。彻底斩断这段令人糟心的过往,与那些不堪的人和事划清界限,她从此便能心无旁骛地专心读书,稳稳当当地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好好经营属于自己的人生,迎接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