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述的个人part很早就拍摄完了,便提前等在祝愉说的摄影棚门口。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俞述没有抬头,在训练营里练习改动后的英雄。
“帅哥,你在这等人吗?”
甜腻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俞述置若罔闻,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
沈苒怒火中烧,这小子什么意思,躲她躲那么远?
但想了想自己的目的,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靠近吹捧着,“哇,你好厉害啊,我都不会玩这个。”
完全是没话找话。
俞述按了暂停,看向这个女人,“你有什么事吗?”
沈苒一愣,看不出我在搭讪吗?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打游戏,觉得你可能会无聊,我就……”
回忆起刚刚她看到的那一幕,沈苒再靠近,但被他躲开了。
俞述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也不想跟不认识的人多话,绕过她准备上去。
“我看到你头发上有片叶子,想给你取一下,没别的意思。”
沈苒上前拉住俞述的胳膊,故意贴近,把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揽。
这招对于任何男人来说绝对百试百灵,沈苒很是自信。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
沈苒今天穿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差点被俞述带倒摔在地上。
“离我远点。”声音冰冷,眼神暗含警告。
说完,俞述一声不吭地踏上台阶。
面色阴沉,嘴角绷直,一脸的不爽。
这是祝愉第一次看到俞述这种表情。
她推开门走近,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啊?”
一阵淡淡的柑橘香瞬间驱散了那股子香得发腻的味道,俞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没事。”他轻描淡写道。
台阶下的沈苒嘁了一声,瞪了眼祝愉,扭着腰离去。
祝愉懒得理她。
“你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呀,这样我早点出来,就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她背着手,面带一抹笑意。
“没有等那么久。”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要是不喜欢,你还会等我吗?”祝愉开玩笑的说道,心里面悄悄诋毁了自己一句。
也太茶了。
俞述不自然地偏过头,躲开祝愉戏谑的眼神,他知道祝愉在开玩笑,但还是肯定道:“没有礼物也会等的。”
祝愉很是愉悦,“好啦,逗你玩的。”
她伸出手,一松,一条吊坠顺着指缝滑落,在空中轻晃,一只木雕的小狗跃然而出。
俞述接过,看着这只狗,“是要戴在脖子上吗?”
“嗯,你也可以不戴。”祝愉记得他是有合作的商务,戴不戴都没关系,她也只是想送给俞述而已。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
祝愉歪头看着俞述的眼睛,“我觉得你们很像,都很可爱,但……你比他更可爱。”
直白的话语让俞述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目光闪躲,根本不敢与祝愉对视,喉结轻滚,唇瓣微张,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祝愉心里偷笑,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等会要回基地吗?”
“嗯,要回去训练。”俞述插着兜,把震动的手机按灭。
“你自己打车回去吗?”祝愉问道。
“阿良有开车来。”
“这样啊……”
祝愉看了眼快要暗下去的天,脚尖在原地打圈。
要不要请他吃饭呢?但他晚上还要训练呀……
“你怎么回去?”
“打车。”
“我送你回去吧。”
祝愉有点感到意外,但还是装作冷静,“会不会耽误你训练的时间?”
得体又自然。
“不会,还早。”
“那就麻烦你啦。”
俞述给阿良打了电话,没过几分钟,一辆商务车驶来。
门开,祝愉刚要上去,却看见了里面坐着的姜其然。
在俞述的示意下,姜其然下车坐去副驾驶,期间,眼神来回扫视这两人。
怪不得不接他电话。
阿良跟祝愉打完招呼后,车内陷入寂静。
“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姜其然打破沉默。
“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俞述面不改色。
编吧你,继续编。
姜其然一阵冷哼,转而对着另一个人问道,“姐姐还记得我吗?在总决赛那天有见过。”
祝愉悚然,“还记得……你是ZDG的射手。”
“哦~我还以为把我忘了呢,只能记得俞述。”有一丝阴阳怪气,但没有什么恶意。
“没、没有。”祝愉尴尬地笑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良哥,等会在前面停车。”俞述突然开口。
“啊?还没到呢吧。”阿良诧异道,离祝愉家还有一段路呢。
“前面停下让姜其然滚下去。”
毫不留情。
“你小子敢让我下车,你就给我等着。”姜其然咬牙切齿,说都不让说了。
“到哪等着?”
两人拌嘴吵了几句,阿良也掺和其中,姜其然气得说要他俩好看。
祝愉没有出声,偏头看向窗外,嘴角悄悄扬起。
怎么那么幼稚。
但这几句调侃让她感觉离俞述好像更近了一些。
即便不舍,车还是稳稳停到了小区门口。
“下次见。”祝愉挥了挥手,比赛见。
“下次见。”
车驶去,直到转弯,祝愉才转身进去。
车内——
“我靠你啥意思,你俩真谈了啊?”要不是安全带勒着姜其然,他能几三下爬过来给俞述晃散。
“还没有。”俞述看着手里的吊坠,回答道。
我靠,还没有?
阿良和姜其然对视一眼,深受震撼,这是心动的意思?
姜其然还想问点什么,但从后视镜中看到俞述已经躺在座椅上假寐,眼下是一片青黑,身上被疲惫笼罩着。
还有三天就开赛了,这次FRG跟VRGM被安排在第一天比赛,晚上七点黄金档,备受瞩目,选手们的压力也很大。
这几天俞述连轴转,白天赶完拍摄,就要马不停蹄地回基地训练,第二天再坐飞机到外地跑其他商务。
紧密的行程让人咂舌,俞述却没喊过累,简直是选手当中的楷模。
姜其然思索了一下,还是不问了,先让他专心打比赛吧。
俞述浑身疲软,到基地要半小时,他还能眯一会儿。
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祝愉的脸。
她站在那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向你,忽地一笑,问你怎么了。
睁开眼,俞述没有了睡意。
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却对她的靠近毫无抵抗,甚至还想接近她。
俞述停止回忆,看着窗外划过的光景。
高架桥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停地奔波,白天到昼夜再到凌晨,这样的画面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没有一天是不同的,就跟他的人生轨迹一样。
手中感到颤意,俞述拿起手机,手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挂断。
“你醒了啊,还有十分钟就到你们基地了。”姜其然瞥到后座的一抹亮光,“在车上就别玩手机了呗,到时候又晕。”
“没看,在回消息。”
“哦哦。”姜其然向后看了眼,俞述眉头紧蹙,周围气压忽地降低。
“是不是你叔叔又……”
察觉到俞述的不爽,姜其然闭上嘴,跟阿良对视了一眼。
俞述爹妈走得早,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东西,但是他小姨看他可怜,带回家一把屎一把尿给他带大。
上了初中之后,他爸那边的亲戚找到俞述,让他还他爸妈欠下的二十万医疗费,俞述的小姨从未听到过借钱的事。
但是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在,一伙人把他们告上了法庭,在他叔叔的威逼利诱下,俞述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
可俞述哪里有钱,小姨的工资只够一家人基础花销,病重的外婆还要吃药治疗,他上初中的学杂费都是借的。但是俞述不给,他叔叔就雇小混混堵他,每天放学都是一身的伤。
俞述开始打零工赚钱,他未成年,嘴皮子又不灵活,没人敢要他。他只能去给人家端餐盘、洗碗,给同学跑腿、写作业赚点小钱。
后来一次机会下,接触到了游戏代打,俞述天赋高,学东西很快,就借同学的手机接单,赚了不少钱,还因此被青训教练发现了。
为了还债,俞述辍学来到这,一待就是六年。
姜其然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打职业的原因的人,阿良可能知道的都没有他多。
他琢磨了会儿,问道:“你叔什么时候来找你?”
“下周三。”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周三?那不就是比赛刚打完,这老不死的就来了。
姜其然叹了口气,俞述不会让他插手的,“你别管他了,先好好打比赛吧。”
……
“进入到双方的这一小局,蓝色方YTG,红色方DWG,我是解说珊珊……”
热闹的尖叫声从场馆中传来,祝愉急匆匆地赶来,有个品牌方的小会耽搁了她出门的时间。第一大场比赛都快要结束了。
虽然俞述是晚上的比赛,但她还是抢了几张其他场次的票,打算从揭幕战开始看起。
快要走到检票处,祝愉看到旁边阴凉处坐着几个男人,抽着烟闲聊,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来,这他妈的给老子热死了。”一个寸头男人呸了一口唾沫,却被不远处的保安给警告了。
花衬衫男人赔笑着,送走保安后踹了寸头男人一脚,“你等在这就是了,他不可能不来。”
祝愉脚步放缓,侧耳听着,莫名心慌。
“妈的,那老不要脸的就给我几万块钱,事后我非找他多要点。”寸头男人把烟掐灭,随意丢在脚边。
“得多找他要点,俞述这小子现在这么有钱,俞满肯定要了不老少,几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另一旁一个胖小伙凑来,绿豆眼挤成一片,笑呵呵地说道。
“俞述一年最少赚这个数,今天不得让他吐出来点。”花衬衫男人比了个七。
“俞航!你爸真的嘴里没一句实话。”胖小伙推了把寸头男人,“不过也是真心狠,亲侄子都下得去手。”
他们收了俞满的钱,打算在俞述来的时候搞点绊子,后面好问他要钱。
“那有什么,又没养过,连条狗都比他亲热。”俞航不屑道,“妈的以为自己钱多就一天天吊个屁脸,那群女的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一看见他就叫唤,不知道嗨什么。”
他扫了眼他们当中的女人,“你等会演好点,知道没。”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点了点头。
声音不小,足够让祝愉听得清楚。
他们是来找俞述麻烦的。
胖小伙看到几米外站着一个高个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虽然看不太清,但看气质应该长得不差,便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
“妈的,又是一个棺材玩意儿。”看那女人没反应,俞航唾弃道,“估计又是来看那贱人的。”
短短一分钟,俞述在他嘴里已经变了好几个称呼。
祝愉有些害怕,但保安离了很远,在拉围栏,检票处也只有一两个工作人员,不知道听没听见刚刚他们说的话。
她要报警吗?但是警察来了会信吗?
万一带不走这些人怎么办?
告诉俞述吗?
但是俞述马上就要比赛了……不能耽搁他。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工作人员身边,低声问他FRG几点来,得知是下午五点之后,她擦了一下微湿的额头,看了眼门外的那群人,转身走进场馆。
“喂,姐……我刚到,你认识俞述的助理吗?”祝愉透着蓝色玻璃看向外面,“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现在着急找他。”
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时间来得及。
秘密就是多夸夸他,祝愉会收获到一只跟以往不同的小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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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