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直留意着郜灵的反应，见她没什么动静，再看曳殊对小孩子们笑得像和蔼可亲，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她捋了把糊在脸上的湿发，露出感恩戴德的笑容，主动开腔：“太感谢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唉……看我这记性……我叫徐紊，是名支教老师，也算半个厨子吧……”
男人见状，赶紧接话：“我叫张晨，也是支教老师。”
说着，他摸了摸身边孩子的脑袋，“来这六年了。”
“六年？”曳殊有些诧异，“支教服务期不是过了三年，就可以申请调回吗？”
张晨被问到痛处，脸上那朴实诚恳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这个……主要是……我挺喜欢这地方的……”
曳殊察觉出张晨的异样，意识到其中可能暗含隐情，但看破不说破，脸上立刻堆起“我懂你这种圣人”的感动笑容。
徐紊飞快地接过话头，声音拔高半度，笑得更真诚更卖力，“是呢！张老师他人好，特别负责，又真心喜欢这些孩子，所以主动申请了长期留任！”
曳殊点点头，笑得一脸慈悲，“张老师师德高尚，令人敬佩。”
他很自然地岔开话题：“光顾着说话，我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曳殊，开花店的。”
随后，他看向郜灵，“这位是我的朋友，郜灵。”
徐紊能感觉到郜灵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看摸不准对方什么来路，那种被天敌盯上的窒息感让她如坐针毡。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装热络，努力向郜灵释放善意，试图消除之前的“误会”。
“郜老板……看样子就知道是面冷心热的好人，谢谢你愿意来帮我们！”
“不必客气。”郜灵眼皮都懒得抬，“我只是为了业绩。”
气氛陡然冷却。
这份直白太过冒犯，徐紊和张晨皆是一脸的尴尬。
郜灵完全无视了他们的窘迫，继续道：“做公益，不管是为自己行善积德，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小身影，最后定格在徐紊的脸上，“还是单纯可怜这些孩子，只要对双方有利，不就够了？”
张晨没敢吭声，偷偷瞟了徐紊一眼。
徐紊迅速调整好状态，强笑着打圆场：“是是是，你说得太对了，论迹不论心，这话在理！到了咱这种穷乡僻壤，肯帮忙的就是菩萨！”
郜灵看着她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视线随之一转，锁定在了一个嘬棒棒糖的小男孩身上，没头没尾来了句：“糖，是不是很好吃？”
小男孩舔得正欢，被突然问话，愣了愣，含着糖怯生生地看向郜灵。
对上这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小男孩本能地瑟缩了下，糖也忘了舔，呆呆点头，“甜的……好吃……”
郜灵看着这张稚嫩脸庞，眸中闪过掠食者观察弱小生命时，特有的残酷兴味。
光是这种注视，就把小男孩吓得直往张晨怀里钻。
张晨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挤出略显生硬的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小紊这孩子有点怕生……”
郜灵不语，眼神却未移开。
曳殊不动声色地隔断了郜灵的视线，对小男孩笑得春暖花开，“这么小的孩子怕生正常，没哭就已经很勇敢了。”
郜灵眉梢微挑。这条蛇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就是不知……
她盯着张晨怀里那团微微发抖的“新鲜食物”，喉间轻轻滚了滚。
啧，多嫩的肉啊，咬下去应该会爆汁吧。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