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修)

赵赐安之前穿的极薄,感染风寒了也是意料之内。只是当时刺客围攻,他受了伤,未能妥善处理,身上发炎溃烂才是麻烦。

青玉领了命,出门叫那侍从拿纸笔来,让她写个药方,再叫人去抓药。

还没等多长时间,青玉就回来了,高秋堂还没问,她就抱怨道:“这质子府怎的那么寒酸,连写药方的纸都得去库里找。”

高秋堂皱起眉,倒是未曾想过赵赐安此境如此艰苦。

青玉摇了摇头,认命般:“算我心地善良吧,好药材炼的药,整个陈国都不见得有第二个人炼出来……便宜他了。”

青玉从随身扣着的袋子里掏出了个瓷青药瓶来:“我已经叫那侍从去烧水了,待会温水送服,保管他药到病除。”

高秋堂对青玉的医术一直都是完全信任,也就没说什么。

不多时,侍从便端了一碗水进来。

陶碗上开了个小小的豁口,屋内冷,热水冒着热气,倒成了整个屋内最暖的东西。

“小姐,您要的热水。”

侍从把碗递向青玉,慌乱间看了高秋堂一眼。

青玉没接这碗,道:“这又不是我主子,怎的还要我喂药?”

侍从浑身颤了一下,然后走到赵赐安身前,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将赵赐安扶起。

青玉从药瓶里倒出一小粒药丸,放到侍从手心:“送服进去吧。”

赵赐安昏迷着,药丸抵在唇缝中间,碗抵在下唇,侍从怎么也送不进去。

水顺着唇角流到身上,屋内本就冷,衣服湿了就又是寒意。

高秋堂不愿多等,她掐住赵赐安的脸颊,苍白的唇打开,她道:“喂进去。”

侍从看了高秋堂一眼,就急忙把药往赵赐安嘴里送。

热水微微烫,再加上这个侍从的动作急,药还没有完全送进,赵赐安就被呛醒了。

“咳咳……”赵赐安下意识伸手去推侍从手里的那碗水,可惜他生着病,动作也显得有点无力。

高秋堂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赵赐安。只是旁边的侍从苦苦地说:“哎呦,主子您就喝了这药吧,这对您没坏处。”

赵赐安还没睁眼,恍若这空间里只有他和侍从两个人一样:“哪儿来的破药?我不喝。”

青玉坐不住了,马上斥道:“我这药别人想要还买不了呢,让你喝你倒嫌弃上了?真是不识好货的……”

高秋堂回头看了青玉一眼,青玉便噤声不言,只是看着赵赐安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善。

赵赐安倒是又被呛又被骂,紧紧闭着的眼睛艰难睁开,入目便是高秋堂的侧脸。

他恍惚分不清是梦是真,伸手就要去探。

高秋堂转过头,看见赵赐安的动作,下意识抓住他的指尖,冷声道:“你做什么?”

赵赐安顿时清醒了,把手抽回来:“公主,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显然病得不轻,连说话都费力。

高秋堂松开手:“既然醒了,药就自己喝吧。”

赵赐安不知何故,但高秋堂既然说了,倒是感觉到了舌根上粘着一颗药丸,苦的厉害。

旁边的侍从就把碗递来,赵赐安顺势一饮而尽。

见他醒了,眼神明亮看着也不像是烧傻了,高秋堂就对一旁的侍从道:“你先出去吧。”

那人挠了挠自己的头,没多问什么,就出门去了。

赵赐安还没开口,高秋堂就又吩咐一旁青玉:“去外面支开他,别让任何人靠近。”

青玉虽说平常有些暴躁,但对高秋堂的命令却也不多说,抬腿就走。

木门“吱呀”关上门,高秋堂才又把目光转到赵赐安身上。

“公主怎的忽然来访?府上寒酸,怠慢公主了。”赵赐安看了看寒酸屋内,忽得生出几分自卑而来。

高秋堂看得出他的心思,只道:“屋里确实凉,为何不买些柴火?”

赵赐安苦笑道:“从拓晤匆忙而来,未带钱财。”

高秋堂紧紧皱起眉:“内务府半分银两都未曾发过吗?”

赵赐安摇了摇头。

高秋堂看着赵赐安,半晌后叹了口气。她竟不知质子处境居然如此难过。

赵赐安毕竟为她办事,不给些好处倒是显得她待人苛责了。

“去买些柴火棉布,日子也不能这么难过。”高秋堂塞给赵赐安一个银锭。

赵赐安看着手中的银锭,感觉头又再晕了一些,轻声道:“多谢公主。”

他深呼出一口气,抹了把脸,将脸上汗水与其他尽数抹去,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一些:“公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高秋堂道:“我来寻刘承熙,本是为了谋划左相,如今时机已到,应当收网了。”

赵赐安顿了一下,大抵是风寒带来的晕眩,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可需要我办些什么?”

高秋堂想了想,又看向赵赐安,他这虚弱样子,轻声道:“罢了,你好生养病便是。”

话毕,高秋堂恍然想到,若是她走了,赵赐安怎么办。

她去了朝堂之外广阔天地,独留赵赐安一人在京城,不知还要受何苦难。

之前倒是不知道,赵赐安在京城居然是过的这般苦日子,未曾添置新衣也就算了,哪能想到他府上连取暖炭火都没有。

京城冬天那般严寒,怎能撑得住啊?

高秋堂看向赵赐安,叹了口气:“再过些日子我把你送回拓唔,此后天地辽阔,你尽管争取便是了。”

赵赐安身形明显一怔,侧过头看向高秋堂,说话语气格外僵硬:“怎得这般突然?”

高秋堂平声静气:“京城水深,如今各大党派还未曾明面争斗尚且如此难办,更别说日后。能走就快些走吧。”

她没想其他的,现如今在京城做事畏首畏尾,前有瞿简光挡路,后有后宫规矩,连出宫门都要审批,路上还要被跟踪,委实是憋屈。

而今年又快年末,大雪封路就更难走。

不会很远了,最晚就到这月末,她生辰前后,她就要离开这皇城。

温忱能交给翰林院,况且没人知道她是女子,只要在朝堂上平缓度日,剩下的也不需要高秋堂再去打点。

赵赐安......不好说,在京城里也不知作何发展,而如今边关战事未曾有个了结,皇帝是正忙着处理手底下大臣和湖州水患,指不定哪天处理完了,就拿赵赐安开刀。

到底是驱使过,也不能看着不管。

“我会为你备好一切,然后你就走吧。”高秋堂这样说。

赵赐安一时没有说话,十指全都缴到一起,虎口马上泛红。

一时间,屋内沉默混杂着寒冷,赵赐安呼出的气成了白雾,又散开。高秋堂就淡淡地看着他,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半晌后,高秋堂与他僵持不下,心头无端多了份说不清道不明地浊气,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她站起身,问道:“刘承熙可还在柴房?”

赵赐安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想要的答复,高秋堂就转身离开。

那份浊气在看不见赵赐安之后散开半分,对上屋外的冷气后又尽数吐出,大抵是冷得不知道想些什么了。

彼时青玉还在门口把守,看见高秋堂出来之后就马上凑上前。

高秋堂点点头,又看见另一个屋子门前的侍从。

她方才意识到这府上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高秋堂叹了口气,冲那个侍从招了招手。等侍从跑过来后,她从袖袋里把今日带的钱袋给了他:“拿去买些柴火,再给你和你主子添两身衣裳。”

侍从愣了一下,又马上双手接过钱袋,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高秋堂颔首,道:“你去忙吧。”

侍从便赶忙退下。

高秋堂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去找柴房的位置,质子府简直小得过分,过了这间屋子后面就是柴房。

柴房门前没有柴火,倒是生了一堆杂草,无人打理,看着乱糟糟的。

高秋堂忍不住想,把刘承熙放在柴房里,赵赐安又两三天不在府内,不能把他饿死吧?

想归想,高秋堂还是叹了口气,道:“把门打开吧。”

青玉上前要把门推开。木门已经有些**,吱吱呀呀作响的同时还一直往下掉木屑。

青玉刚一把门打开,就被里面的尘土呛得直咳嗽。高秋堂也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

柴房内空空荡荡,没有柴堆,更没有人。

“!”高秋堂讶然,拂袖转身。

青玉忙跟在高秋堂身后往回走,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回到赵赐安的房间,此时他还没躺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门口的动静便转头朝门口看来。

看见高秋堂又回来,抹了把自己的脸,哑声道:“您怎么回来了?”

高秋堂不与他多说废话,站在门口便说:“刘承熙丢了。”

“什么?”赵赐安下意识就要下床,去柴房看看消失的刘承熙还在不在。

高秋堂没能叫他离开,双手环胸,皱起眉:“别去看了,柴房里连个老鼠影子都没有。青玉,把门关上。”

木门紧闭,高秋堂朝前走,坐在木椅上,直直看向赵赐安。

赵赐安站在她面前,只穿着一身里衣,看着就觉得冷。

高秋堂刚要开口,赵赐安就抢先道:“我不知为何刘承熙就忽然消失不见了,但请公主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把他带回来,公主您相信我!”

他上赶着表忠心这个样子,倒是让高秋堂想起之前温忱中毒那件事,他也是这般为自己辩驳。

当时温忱中的毒,也是拓唔的毒。

高秋堂正色,严肃道:“早先状元郎中毒一事,中得也是拓唔的毒,如今刘承熙也在你府上失踪.....”

“不是我。”赵赐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您的意思是,这里有内鬼?”

高秋堂点了点头,否则这实在是太巧,如何能让人当成巧合。

而质子府只有赵赐安和那侍从两个人,既然不是赵赐安,其他意思不言而喻。

赵赐安马上回道:“不会是阿翔!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不会加害于我的!”

朋友说青玉总能随时随地掏出药丸。

我说她有任意袋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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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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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于高堂
连载中枫予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