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堂放下药瓶,面色如常:“好。”
赵赐安忽而紧张起来,好似掌心伤口后知后觉感到的痛,他温吞道:“那公主……”
“什么?”高秋堂问。
赵赐安看她反应,忽然缄口不言,目光炯炯。
高秋堂见他不言,稍等了一会儿,没追问。
大抵人都齐了,嘉妃就下令让车队行进。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赵赐安只觉得这马车晃的厉害,囫囵乱晃,竟是心跳也快。
车厢内有淡淡的棠花香味,阳光透不过厚重的帘,香味拢着高秋堂,小部分粘在赵赐安身上,仿若被同化了一番。
待车马彻底上了路,高秋堂正色:“你与那刺客交手,可有什么发现?”
赵赐安动了动稍微僵硬的手指,道:“那人下手凶狠,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高秋堂沉思。
谁能派人刺杀高景彻?
高景彻能树什么敌?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下,赵赐安忽得往高秋堂身上一栽,下意识手扒着门才堪堪保持住平衡没碰到她。
马车外一阵嘈杂,高秋堂挑开门帘一角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人看着像是山间野匪的人围住马车,拽着为首的车夫不停逼问有没有什么值钱的。
这一行人里女人居多,又都是在院里生活的大家小姐,哪里见过这场面,有些受不住的都开始悄悄流泪。
高秋堂“啧”了一声,马车随行护卫干什么吃的。
视线向下移,看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高秋堂的手顿住。
不是山匪。
皇室祈福的护卫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再怎么也不能被一群山落土匪三两下全杀了。
视线回到为首的那个土匪身上,手里拿着的大刀上刻着穷奇,身上的衣服也不算旧,脸上的疤看着像有些念头但却泛着新长好时的粉。
高秋堂放下门帘,声音压的极低:“不是冲钱财来的。”
赵赐安没说话,侧过身往门外略了一眼,右手不自觉的用力,包在右手上的锦帕洇上来了一片红。
处境混乱,忽然就听见嘉妃坚定却稍微颤抖着的声音:“尔等可知这是何阵仗,真是胆大包天,敢惊皇驾!”
紧接着,就是那一群人不屑的笑。
好似根本不在乎皇威。
高秋堂挑开帘再看,随行的几个嬷嬷把嘉妃围起,怕她受伤。
那土匪头子一脸玩味,拔出刀来,刀尖处还往下滴着血。
那刀锋朝嬷嬷砍过来,幸亏嘉妃在后一拉,仅仅只砍下一半珠钗。
嘉妃强撑着跟他们谈判:“你们想要什么?”
那男人猥琐笑着,靠近后轻声言语,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看见旁边嬷嬷的脸惨白。
高秋堂的手指骨节隐隐泛白,几乎忍不住冲出去。
赵赐安挡在车门前,背对着她:“交给我就好了。”
他下了马车,手里也握着一把刀,眸色森然。
当下情形,无人在意他为什么从公主马车上下来。
只见赵赐安一身黑衣,马尾高高束起,额前碎发被风吹起,一半遮脸,双手紧紧握住刀鞘,眸中是藏不住的杀意。
刺客看着他下来,嗤笑道:“哪儿来的黄毛小子,来送死吗?”
赵赐安冷冷的盯着他,直到那人指着他对身后人说:“你们谁去给他个教训哈哈哈哈。”
手起刀落,一支手臂坠地。
鲜血溅了赵赐安半张脸,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别用手指着我。”
刺客痛得倒在地上哀嚎,眼泪鼻涕抹了一脸,伤口挨着尘土地,血和泥混在一起,围观的夫人小姐受不了这种场面,晕了好几个。
刺客身后一群土匪状的人看着架势,一时都不敢上前。
“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赵赐安冷着脸,踩在他的头上,用力碾了一下,靴子上沾满了血和尘土。
有点恶心。
有人挥舞着刀向他砍过来,赵赐安一只脚踩在刺客头上借力侧身躲过,后手一转,刀剑划过他的后颈,轰然倒地。
一人绕过他身后擒住他一只手臂,又有一个人到他面前作势要砍。
赵赐安扔下长刀,一拳砸到那人面门,趁着他弯腰吃痛,飞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又迅速捡起长刀,压下手腕刺进擒制住自己的那个人的胸膛。
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赵赐安最开始不见得疲惫,人多了时间久也落了下风,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
右臂被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袖子也破破烂烂,除了血就是能看见粉白的肉。
很痛。
赵赐安正想着要不要让车马先走自己善后,就听见四周的风声草动。
有人来了!
在不知道是谁的援兵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忽然有人捡起地上长刀朝他劈来。
赵赐安瞳孔骤缩,下意识要躲开,就被人拽住——是最开始那个被砍断了手臂的刺客,咬住了他的小腿。
……
要死了。
赵赐安忽然感觉身上一沉,再睁眼就是尸体压在自己身上。
高秋堂双手握着从地上随便捡来的刀,贯穿了这个人的胸膛。
赵赐安松了口气:“多谢……”
高秋堂道:“你又欠我一条命。”
赵赐安一顿,轻声道:“我知道。”
来的人是对面的人。
刺客身穿山匪衣服,看见地上倒着的都是自家人明显的愣了愣。
高秋堂看向他们,道:“你们是谁的人?”
为首的人躬身:“公主见谅,我们只是想带走三皇子罢了。”
高秋堂看向一旁的嘉妃,后者诚然惶恐,无意识的去看高景彻所在的车厢。
那人笑了笑,躬身:“多谢公主。”然后侧头对身后人说:“抓过来。”
“是。”
黑衣男人还不等接近车厢,就被一把刀刺中肩膀。
“啧。”高秋堂收回手:“我没说让你动他。”
为首的人面色不虞,生硬的说:“公主,我们不想惹事。”
高秋堂面色阴冷,沉声道:“惊扰皇驾,蔑视皇威,欺辱皇妃,威胁公主。诛九族都不一定够的。”她冷笑一声:“还说不想惹事?”
那人神色阴沉,笑说:“那没办法了,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