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老员碎纸机卡住的那半张焦符，边缘同样齿轮咬痕——
下一秒，整座档案室的灯全黑。
再亮时，碎纸机里空空如也，只剩一缕焦糊味，和一张刚打印出的新指令——
「X-079私人情感残留异常，
建议启动‘二次清零’程序。
执行人：谢响（自我审核）。」
章未盖，红印半干，像是谁在黑暗里，亲手按下了自己的销毁键。
名单其实在第七年就锁死，后三年只是“稳定性验证”。
谢响的“情感冗余 0”是官方唯一放心指标：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能旁观 47次死亡而不崩溃的人，才有资格替制度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4人一组，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7队。
队长都是指定人选，谢响荣幸被选为赤对队长，队员则是随机分配。
当另外三人走进谢响的赤队范围，大家都难以置信的瞪着谢响。
因为他们的赤队队长是一个看上去1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女生，虽然长的跟瓷娃娃一样乖巧，但是粉色的头发无一不昭示着谢响性格的傲气。
谢响大大方方的任由对方打量，“我叫谢响，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队长。”
身为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谢响是被单独培养了一些年。这就导致有些人员没有见过谢响。
一名男子刚从队长是小孩子的冲击力里缓过来，他实在不能接受，当即表示不服气。
他冲导师大喊大叫，“不是，你们这怎么选的人啊？凭啥一个小孩都能当队长啊？！这关系户能不能都去死！”
导师不予理睬，反倒是谢响轻笑出声，“这位队员，不服气，就滚出我的赤队。懂？”
“我还真不稀罕了！”那名男子直接把代表着赤队的红袖章丢在地上，并询问在场的各位，“哪个队伍还要人的？我，综合能力298！”
各位队长先是默契的不吭声，直到官方导师开口，“队长，有能力决定队员的去留。”
队长们纷纷开始坐不住了，毕竟这里综合能力人均也才270，对方是远超平均线的评级。
青队队长率先开口，“来我们队！我们青队名声上可是媲美赤队的存在。”
那名男子得意的撇了眼谢响，谢响表示无所谓。
谢响眼神示意问队里另外两名男生，两名男生对视一眼，都默契的选择了退出。
于是招人的招人，踢人的踢人，现场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而赤队，始终只有两人。
任务考核，在一天后。
大家都默契的回到宿舍休息。
各队队长基本都在和队员联络感情和商讨战术。
后天，队长会带领各自队员徒步去各自的任务地点，杀鬼。
一共考核期120天，官方实时监控。
七个地方，都是穷凶极恶之地，队长们随即抽取。
所有人都在担心30天为期的考核，唯独谢响却是毫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名额早就在第七年被内定好了，四个名额，其中一个就是她。
谢响闭眼，宿舍灯灭。
深夜，宿舍走廊感应灯熄灭。
谢响赤足站在通风口下，指尖捏着从碎纸机夹缝里带出的那粒银灰齿轮。
她把它对准监控探头的红光，指腹摩挲那行编号——
M-BlackSnow-01。
齿刃割进血肉，血顺掌纹滴落，她却把齿轮攥得咯吱作响。
黑雪里妹妹的哭嚎在耳底炸开，像旧磁带倒带——
失真、重复、尖锐。
谢响低笑一声，咬断哭喊的尾音。
幻觉也来拦我？那就一起陪葬。
她抬手把血按在唇上，像涂上战徽——
“实验体X-079，今夜起，”
“用你们的公章，盖在你们的死刑令上。”
齿轮被生生捏裂，碎铁嵌进掌肉——
这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罪证。
血滴落地，她轻声宣判：
“黑雪制造者，准备迎接反噬。”
下一秒，灯全黑，妹妹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
“姐，黑雪下到你睫毛上了。”
谢响猛地睁眼，眼前只有黑暗。
是幻觉，又是幻觉。
谢响瞟了一眼隔壁上铺的江瓷空位，眉头下意识一皱。
深夜，训练区。
谢响突然接到通知，赤足站在射击廊，额角一道尚未愈合的细疤为她瓷娃娃般乖巧的脸平添了几分戾气。
粉色的短发在黑暗中，随着她情绪的波动，隐隐泛起微光。
这是注射“灵媒稳定剂”的副作用，也是总部监控她的信号灯。
面前，□□冰冷的触感传来。弹匣里，只有一发「蚀灵弹」——官方用来处决“失控样本”的特供品。
耳机里，调度室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宣判：
“X-079，最后确认：
目标‘江瓷’，编号 C-106，
于今日 22:17在宿舍区私自刻下‘杏仁村’三字，违反《信息清除条例》第 7条，判定：情感回流，危险等级 B。
处决指令已下发，执行人：谢响。
完成后，你的‘情感冗余’指标将永久归零。”
杏仁村。
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然刺入谢响的脑海，烫得她粉发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总部监控屏上，代表她情绪波动的数值猛地蹿上一个高峰。
她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那个必须睁着眼、数着妹妹在黑雪中溺死47次的团圆幻境里。
当时她咬掉了自己的一块下唇，把“哭”这个功能，从身体里永久删除了。
谢响抬起枪，准星后方，是江瓷——那个白天被青队当众推出来、晚上又被她捡回赤队的短发女生。
江瓷的嘴被金属锁箍封住，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把脸上的尘土冲出一道道绝望的白痕。
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这得益于第五年的训练——刀柄藏回火符，每杀一次鬼，就灼烧掌心一秒，让神经记住“鬼无体温”。
后来，她让手骨凸出来卡住刀柄，让血肉与金属长在一起。
这种握法，之后被写进教材，命名为“响指握”。
“还有 30秒。”耳機里的机械声冷酷地倒计时。
第六年，C级实战，返魂针只发60%，剩下是空管。那是官方的“死亡激励模型”。
当时，她把空针管藏进锁骨下的皮肤里，骗到了第二支真的。
从那时起，她就学会了在制度的缝隙里寻找生机。
谢响忽然伸手，猛地扯掉了耳机！
金属线“啪”一声弹回，像断了脊骨。
她抬手，枪口瞬间上移——
砰！子弹出膛那一刻，她的颈环从绿转红——自毁倒计时 24h。
谢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赌的就是组织绝不会舍得让她这柄‘完美兵器’就此销毁。
天花板上的监控头应声炸成一片绚烂的火花。
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割开她额角刚刚凝结的细疤，鲜血顺着睫毛滴落在粉发上，像一簇簇正在熄灭的霓虹。
整个训练区警报骤响，红灯疯狂旋转，将她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在这片混乱中，谢响却笑了，笑得比十年前那个黑雪夜还要轻，还要冷：
“制度让我开枪，”
“可我偏要把缺口，开在你们眼上。”
她松开手，枪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转身，她一把扯断江瓷嘴上的锁箍，将这个几乎吓瘫的女生推向通往宿舍区的黑暗走廊：
“跑。你是第一个误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身为队长，保护队员是应该的。”
应急灯惨白的光亮起，照亮她脚边那枚仍在冒烟的弹壳。壳底，似乎刻着一行小字——
「X-079自我审核·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