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当又立

其实,他们从一开始的接触,她都是以局外人视角来审视的,只是前期带了某些不纯粹的目的,借助于他来挣脱当下困境。然而,眼前的男孩再优质,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随时逃掉,没有任何房产、经济和孩子瓜葛,是她往后余生永远秉持的感情态度。而在苏文泽看来,她的游刃有余和成熟稳重,是专属于事业成功姐姐特有的认知和智慧。

苏文泽心有所思,他拍了一张饭菜的照片,配上窗外的灯火霓虹,他打算发布一个暧昧十足的朋友圈。

梁媛很少刷抖音,也从来没有发过任何作品。

看到苏文泽又是拍照又是神神秘秘地捣鼓手机,笑着问他在干嘛,“怎么?图书馆30秒?和我吃饭的空闲,给别的女人分享?”

“哪有?!”苏文泽一边否定,一边手忙脚乱修照片选音乐,然后配文“那姐姐就祝我生日快乐吧!”直到发布成功才放下手机,得意地看着梁媛笑。这一切吊足了她的胃口。

“不说实话视同出轨!”梁媛开玩笑。

“说说说!下班的时候,你回来之前,我去楼下健身房办了一**身体验卡。”

梁媛听他说完,瞬间笑容僵在那里,皱起眉头确认,“小梦健身房?”

“嗯!”

她本来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他,既然苏文泽可能已经知道了,于是顺着话题讲下去,“你去哪办卡干嘛?闲的吧你!”

“给你出出气呀!省得天天放不下路过就要看两眼。”苏文泽没有生气,语气里都是心疼和醋意。

梁媛确定已经暴露,便不再隐瞒,只悠悠说道:“那渣男和小三有什么值得的。”

“你没有彻底放下就值得!”

“倒也不是放不下,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放下了!只是不甘心自己曾经那么一腔真诚地付出过,毕竟那是我最后一次对婚姻有想法!”

□□一直在刷手机,所以几乎是同时他就看到了。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姐姐”很可能没那么寻常简单。他烦躁地扔下手机,走到门外点燃了一支烟,长舒一口气。邱小梦怎么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呢?从苏文泽开始走进健身房的那一刻起,她也敏感了起来,看到□□此刻的心不在焉,再看看手机里里苏文泽刚发的抖音,她妒火中烧。

她气鼓鼓走出健身房门,站在他身后,冷嘲嘲讽,“你是看人家有了新欢,谈了一个又高又帅的弟弟,心里不舒服了吧?”

“你阴阳怪气什么?谁有新欢了谁谈了弟弟?你有病吧?”□□突然的火气很大,引得路人停下来张望。邱小梦脸上像被打了巴掌一样难堪,不由得也提高了声音,“我阴阳怪气?我要不是猜中了你的心思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如果你心里还有她,你还把她追回来呀!”她说完就赌气离开了。□□转身回到健身房内,并不做任何挽留。

晚上十一点,客人走完后,□□关灯落锁开车到了家。这中间他并没有给邱小梦打电话发信息,他无数次地复盘事情的整个经过,每复盘一次就痛心疾首一次。然而,他的痛心疾首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辜负伤害了谁,而是因为邱小梦的愚蠢。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愚蠢的女人,整个事情都会在他的精心布置下不动声色地过度过去,最重要的是还会把分手的所有罪责推到梁媛身上。就是因为这个愚蠢的女人,不仅打破了原有的计划,还让自己经济损失严重并且被动至极。

若不是因为邱小梦个人价值太高,他早就踹走了她。所以在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哪怕她再愚蠢,他都绝不可能放手。

邱小梦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气呼呼地站起来就往卧室走去,□□一声令呵“站住!”立马引爆了她,她像个泼妇一样醋意大发,“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直接上楼给她表白忏悔然后和好如初住她那里过夜不得了!哦,我忘了,人家已经有一个帅弟弟了,身材好又年轻又有力气你现在就是跪下来哭人家也不会要你了!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她心里还有你,你们三个可以一起!”

□□气急败坏,一个耳光重重打过来,清脆有力!

等她回过神来,铆足泼妇劲头扑了上来,又哭又抓又喊又叫,嘴里还辱骂着各种脏话。□□双手捉着她的胳膊,她就踢跺咬,无论他怎么费尽周折都无法将她安抚下来,好话说尽也无法换回她的冷静。他早已心烦意乱,当他听到她尖叫着喊“□□!咱俩这次肯定完了!我非和你分手不可!我还要给你们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

□□松开双手一把拽掉茶几桌布,桌布上面的花瓶、玻璃水杯和水果盘等瓶瓶罐罐,连同所盛物品撒碎了一地,他同时满脸狰狞歇斯底里地怒吼,“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双耳一阵刺叫,邱小梦几乎失去了听力,第一次见他如此暴怒,她被震惊到吓呆,终于消停了下来。

客厅一地鸡毛,如同他们此刻的内心。

然而,□□是有收拾一地鸡毛的能力的。

他看到呆若木鸡的邱小梦哭红着双眼,双手抱着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里,“老公不对,不该给你发脾气,咱们坐下好好沟通,把整个事情捋最后一遍,捋明白了以后再不提了,好不好?”

邱小梦本能反抗,“我和你在一起这一年多都捋了多少遍了,能捋明白这个事早就过去了。”

“这次不一样,相信老公,来,我们坐下,心平气和的。”□□几乎是半抱着她躲过玻璃渣,坐在沙发上,他温柔地用手捋顺她的乱发,把她扭向一边的脸扶过来对着自己。她倔强,又扭走,他又扭过来,见邱小梦依旧无动于衷,他轻轻亲了上去,嘬了一口她的嘴唇。

在感情里游刃有余的□□,拥有一百种对付恋爱脑女人的手段。

“老公错了,不生老公的气了好不好老婆?我亲爱的老婆!不管我们经历怎么的争吵,经历怎么的纷争,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永远都不会分开!因为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我不忍心把你推入人海,我害怕别人承受不了你的坏脾气!”

邱小梦是十级恋爱脑,完全在□□的掌控之内,□□早吃死了她。

“可是,老婆,你不能再无理取闹了,我们不能每次都因为你的无理取闹得不偿失。”

见她不语,他就知道他的话有了效果,“我说过很多次,你就是太冲动,当初如果不是你冲动找她,她到现在还在自责,深陷在对我的愧疚里自我反省是她的问题才导致的我和他分开。我一直保护着你,不让她知道你的存在,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认为是我再偏袒她,非去闹!结果让她坐实了我和她还没分开就和你在一起的证据,你说你何苦?”

“你每次都说是我的原因,那你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快刀斩乱麻给她分手?我们都在一起快一年了,你还和她藕断丝连,发信息打电话,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邱小梦情绪激动。

“不是说了吗不能一下就分手?!要慢慢的,小火炖。先冷淡,冷淡到她自己受不了让她提!我要给你说多少遍,分手两个字绝对不能先从我嘴里说出来,你能明白吗?”

“可我这个过程有多难熬你又能明白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发信息,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我恨她,恨她,恨不得她死!”

“可我是一个男人!邱小梦,我要名声,我不能承担主动提分手的罪名,我们老周家从来没有这传统。”

“说白了,你就是又当又立!”

□□脸上肌肉抖动,内心早恼羞成怒忍无可忍,但他还是忍了,“你早晚有一天会在你这个急性子上吃大亏!功亏一篑这个词就是为你发明的!本来经过一年的冷落,她忍受不了已经给我提了分手,她的个人物品也全部收拾完毕拿走了,只等她把六十万给我转过来我的计划就完美落幕。而且我也给你说了,可你就是不信,结果不仅六十万没了,现在她连五十万本金都不给我转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忍不住这一闹,让我损失了六十万!你知不知道?!”

“你不要再骗我了,她凭什么给你转六十万?她拿到钱了还会再给你?”

“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我和她在一起两年多,每次我给她转钱,她都会找个理由加一部分再还给我,所以我为什么一定要给她五十万彩礼?你当我钱多烧的吗?是因为她答应会加十万回礼给我的!如果你不闹,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很快就会转来六十万,到时候她已经提了分手,我不理会她就彻底结束了,你懂不懂?你毁了我所有的计划!害我损失六十万!你不思过还闹!还闹!”□□气得握紧的拳头一直颤抖,但他还是一忍再忍。在没有更好的血包代替之前,眼前的这个目前来说仍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么确定?”

“她在钱上答应过我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那你怎么不早给我说?”

“我给你说了无数次不要联系她,要忍着,你听了吗?”

“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说这些?”

□□急火攻心,血压上窜,几乎要脑梗,捂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边梁媛已是一吐为快,全盘托出。

“终其一生,每个人总是要遇到烂人烂事的,早遇到早过情关早清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有一点梁媛,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有捱过黑暗期的能力,永远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只要活着,一定要活着,知道吗?”

“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梁媛不解地看着他,“比我明白得还早,怎么?前女友已经让你过了情关了?”

苏文泽笑,“你是既得利益者啊,她还不是给你调教的。”

梁媛“气”到上手要掐他。一番吵闹结束,她安静下来,“不闹了,认真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这么严肃?”苏文泽盯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说,两个很好的人在一起体验了一段极致美好的恋爱后,接下来是选择结婚生子好还是见好就收好聚好散明智?”

“当然结婚生子了,相爱到一定程度不就是要水到渠成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吗这还用问?”

“可是,结婚生子的话,柴米油盐会耗尽两个人最后的热情,然后互相厌恶恶言相向,最后用最恶毒的话谩骂否定曾经的一切,而好聚好散则会永远记得这个美好,温暖一辈子。”

“不要!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相爱!”苏文泽不假思索,看梁媛不语,他反问:“你呢?你怎么选?”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无法接受有一天你看到我日渐松弛的皮肤之后对我产生厌倦,也无法想象你还属于我的时候,转头再去爱上别的女人。感情里最大的凌迟就是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去爱别人。”

苏文泽爱意正浓,根本不允许她继续讲下去,“那怎么可能!不许说扫兴的话!”

他们吃过晚饭已是晚上十点半。苏文泽开车,他今晚特兴奋,跟着车载音乐,一路小曲不停。梁媛也是肉眼可见开始快乐了许多,虽然心底始终有无法去除的悲凉。

“你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

“就咱俩个在家吃个饭,过二人世界!”苏文泽冲她坏笑。

“也行,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苏文泽不假思索,“蛋糕!”

梁媛噗嗤笑了,“你傻吗?我说生日礼物,不是蛋糕。”

“我生日礼物就要蛋糕,嗯,蛋糕上面一定要有一个蓝色的小帆船。”

“这是什么执念啊?前女友承诺你没做到的?”

苏文泽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放大了音乐的音量。

“其他礼物呢?还要什么?”

“要你!”

他们沉浸在一段互补互旺的极致美好时光里。第二天梁媛早早完成工作,下班到了家。两人路上一直保持通话,然后一前一后下了地下车库。

吹蜡烛许愿的时候,苏文泽对着蓝色的小帆船蛋糕,显得严肃又专注,愿望又许得认真。梁媛看在眼里,什么也不多说,不过是大学恋爱的遗憾吧,谁还没有一些刻骨铭心的过去。眼前这个优秀的小男生,也只是暂时的属于她而已,她这个身份追问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意义!

但她还是开玩笑打趣他,“愿望里面有没有我?”

“你猜!”

“不要猜,你老实招!”

“晚上说!”苏文泽总是坏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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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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