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日礼物

周六大早上七点多,梁媛就接到了苏文泽的视频电话,“还没起床?”

“嗯。”

“就知道你懒!我给你们定了早餐,半个小时就到了,你待会起来刷刷牙记得吃饭。”

梁媛睡眼惺忪,“你这大早上去哪了这是?”

“我去菜市场买个鲈鱼,再买点虾什么的,回原来小区看看。”

“原来小区?说看你父母不就得了,还原来小区。”

“不是看父母,是张阿姨。”

“什么阿姨比父母还重要?”

“我父母不在一块,我不是给你说过我父母离婚,我爸再婚了。”

“哦,那你妈妈呢你不去看看她?你抚养权当时归谁了?你也不去看看你爸?”

“抚养权归我爸,他再婚了,不需要我去看,我妈我每年都会去看她。”

“那你这个阿姨是谁啊?你妈妈的姐妹吗?”

“不是,小时候她经常给我做饭吃,我们小区管委会的。”

梁媛感觉有故事,但也没有细究,“嗯嗯,去吧。那你这也不用起这么早吧?”

“早上菜市场的菜新鲜,我早点去还有点儿其他事情,你再睡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梁媛接到了早餐外卖,起床洗漱吃饭,然后给父母打过去视频,“我爸身体还好吧?家里缺钱不缺?”

“吃着药没什么事,很正常。不缺钱,缺钱就问你要了。你和君君咋样?君君又长高没?”

“姥姥,我现在一米八了,比我妈高一头还多。”王一君是姥姥带大的,在卧室听到就跑来入镜头汇报自己的现状。

“长高了就好,学习好不好?”

“好,放心吧,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好好好!”姥姥笑眯了眼。

梁媛吃过东西,开始打扫房间,换洗床单被罩,十点多闲下来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给苏文泽打过去视频。

苏文泽秒接。

那头一片嘈杂,人头窜动。

“干嘛查岗呢?”苏文泽坦荡的声音,让她安全感满满。

“嗯!你这是在哪?”梁媛充满好奇。

“医院,我带张姨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做个彩超,正在排队,人好多。”苏文泽说完,就把手机转到了身旁的阿姨旁边,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映入镜头。

梁媛逃不过,只得礼貌打招呼,“阿姨你好,您这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吗?”

“哎呀你好呀,我这老毛病了,身体不好吃药多,肝功能受损,过一段时间就要来复查一次,人老了不中用了,儿子不在身边,每次都是文泽带我过来,真是多亏了他。文泽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就是家里.....”老人话没说完,苏文泽就打断了他,“张姨你说这么多吓着人家。”

老人意识到哪里不对,慌忙改了口:“对对对,现在都好了,都过去了,不提以前了,你们什么结婚啊,谈多久了?”

梁媛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苏文泽连忙夺了电话过去,“张姨你问这话有点儿早,我们才刚认识。好了,不说了我挂电话了,马上轮到我们了。”苏文泽匆匆挂了电话。

梁媛发信息过去,“有事瞒着我?不让阿姨说?”

“就是我父母离婚的事情,他们离婚后,我爸就再婚了,我宁愿在居委会写作业也不回家。张阿姨是居委会的,对我们家的事情调解过几回,他儿子在国外定居常年不回来,所以就经常带我回他们家给我做饭吃。”

“你多大父母离婚的?”

“九岁。”

“那你从九岁就一直住在她家?”

“差不多。”

“你妈再婚了吗?你不喜欢你爸爸,为什么不跟你妈住?”

一个多小时后,苏文泽才回复了一句“不方便”。梁媛看看身边的王一君,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中午,苏文泽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蒸煮炒熬得心应手,身旁的张阿姨脸上笑开了花,“你回来我是真高兴,你比你亮亮哥还像亲儿子。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还有虎子!”阿姨摆弄着旁边的比熊狗,比熊妈妈刚生了三只雪白的孩子,阿姨忙着小狗吃奶,然后溺爱地看着比熊妈妈,“你说要这亲儿子有什么用?小时候是聪明可爱学习拔尖,一直觉得他有出息是我的骄傲,后来出国了几年不回来一回,剩我一个老婆子,要不是你和虎子一直陪着我,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张姨你别这么说,现在国内机会多,说不定亮亮哥过几年就回来了。就是他不回来呀,还有我呢不是,还有虎子呢,你看虎子又生了几个,家里多热闹。”

“文泽,你工作了,也该谈个女朋友结婚了,今天电话里面的是你女朋友不是?我看长得好看也有礼貌,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给你爸也看看,别老给你爸呕着。”

“我结不结婚,和谁结婚轮不到他来看。”

“唉。”

又是周末晚上,王一君的16岁生日。

这次和上次截然不同,两个人再也不用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王一君见到苏文泽和梁媛一起回来,打开卧室门看了一眼后俏皮扔下一句“把门锁好别让贼来家了”就又关上了房门写作业。

“这孩子!”梁媛感到好笑。

“等一下!”苏文泽叫住王一君,“快过来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呀?”王一君虽然是单亲家庭长大,可他从小生活在爱里,物质和精神相对都比较富足,对于生日礼物司空见惯。往年礼物也不外乎就是鞋子、手机、衣服和现金红包之类,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大的惊喜。不过他瞟见苏文泽手里拎着的一个普通大纸箱子后就来了兴致,因为这个箱子太不起眼了,他打量一下后说道:“包装基础,礼品就肯定不能基础!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苏文泽回头确认梁媛已打开手机开始录像后,才小心翼翼放下纸箱。他蹲下身来,笑着仰脸看了王一君一眼,然后再慢慢打开,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纯白色毛茸茸的比熊,一个多月的样子,软萌可爱。

看见礼物的那一刻,王一君就尖叫了起来,他第一时间伸出双手抢着抱起来那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整个房间弥漫着他的快乐,“哇!我终于有自己的小狗了!妈这真是哥哥送给我的?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小狗才满月,刚离开妈妈没有安全感,又被他的尖叫声吓到,浑身哆嗦,小眼神充满了无助,梁媛上前制止他,苏文泽也跟着交代,“你轻点,别吓着她!你轻轻抱着她抚摸她,这样她就不害怕了。”

“她今天晚上跟我睡吗?我要让她睡我被窝里。”王一君爱不释手,这个礼物真的是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苏文泽很有耐心,“这个小狗以后就交给你了,不过你要承担起当哥哥的责任,照顾她爱护她,负责她的吃喝拉撒,定时驱虫洗澡剪毛做SPA,如果做不到我就要收回还给她妈妈了。”

“她妈妈在哪?”王一君的注意力从看见她的一刻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右手轻轻地捋顺她的毛发。

“在张阿姨家里。我可是认真的,如果你不能善待她,我一定会把她带走交给她的妈妈,她又不是没有妈妈爱的。”

梁媛也趁此说教:“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可不是凭新鲜感玩三两天的事情,要了就要一辈子对她好。她用自己一生的时间陪伴你,你也要用你最大的爱心和耐心照顾她为她负责,直至她生命最后一刻。”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两个就不要给我说教了,我知道,狗狗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动物,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不过咱们先说清楚啊,我才是她的主人,你们两个都不是,我上学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不能给我抢走了。快给我说怎么告诉她,我才是她的主人,你们两个不是?”

“不用告诉,狗狗自己会感知到的,就像谁喜欢你你自己也能感觉到一样。”苏文泽话里有话。

“真的?这么神奇的吗?那我是不是要给她起个名字?还有她喊我哥哥还是爸爸?”

“哥哥!”梁媛不容置疑,“我可不想这么早当奶奶。”

苏文泽大笑,“我25岁就当爷爷是有点早哈!”

“妈,我们叫她菲菲好不好?”

菲菲是梁媛和王一君很早就约定过的一个名字。她关心时事政治,每次在新闻里看到战乱中无辜的孩子饱受战争之苦颠沛流离,家园被摧毁居无定所,甚至父母双亡成为孤儿,她都无法平复心中的痛楚,那一双双无助的小眼神总能触动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深深共情。她咨询过相关机构能否通过合法渠道收养一名女孩孤儿,但都没有成功。但是她其实已经给那个女孩取好了名字--“菲菲”。

她和孩子一起甚至憧憬了把“菲菲”接到家后怎么把她养大。小心翼翼地安抚,无数次地告诉她这里没有战争没有苦难,给她吃好吃的食物,穿漂亮的衣服,睡干净的房间,到哪里都是笑脸,让她忘掉恐惧忘掉噩梦,从此生活在爱里,直至她成为真正有安全感的小公主。

所以当王一君想给家庭新成员起名“菲菲”的时候,她还是被孩子的善良所震撼,于是点头表示肯定。

王一君的注意力彻底放在了菲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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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
连载中胖六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