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五下午
周五下午三点，时念收到一条消息。
傅深发的。
“明天有空吗？想约你出来，单独确认点事。”
时念盯着那行字。
单独确认。
什么事需要单独确认？
她打了几个字：“什么事？”
他回：“见面说。”
她想了很久。
明天周六，她本来打算在家洗衣服、追剧、睡懒觉。
但是……
她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单独确认。
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去了？还是想知道是什么事？
她看着对话框，想撤回来着。
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算了。
去就去。
又不是没去过。
上次不也去了吗。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要说什么？
什么事需要见面说？
是项目的事，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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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晓晓的八卦
下午四点，周晓晓凑过来。
“念姐，你明天周末干啥呀？”
时念看着电脑屏幕：“有事。”
“啥事？”
“见个人。”
周晓晓眼睛一亮：“谁谁谁？是不是傅总？”
时念没说话。
周晓晓捂嘴：“真的是他！念姐你俩是不是——”
“不是。”时念打断她，“就是聊点事。”
“什么事？”
“不知道。”
周晓晓一脸狐疑：“不知道什么事你就去？”
时念想了想。
对啊，不知道什么事她就去。
为什么？
因为她想知道。
因为她想见他。
因为上次他说“我爱你”之后，她一直在想那句话。
她没说这些。
她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周晓晓看着她，忽然笑了。
“念姐，你知道吗，”她说，“你最近提起傅总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
时念抬头：“什么眼神？”
“就是……没那么冷了。”周晓晓比划着，“以前你说他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着。现在嘛，好像松了一点。”
时念没说话。
周晓晓继续说：“我觉得吧，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再给一次机会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你不懂。”
“我是不懂，”周晓晓耸肩，“但我看你最近心情变好了。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反正挺好的。”
周晓晓走了。
时念坐在那里，想着她的话。
心情变好了吗？
好像是。
最近几天，她睡得比以前好。
早上起来，没那么累了。
看到阳光，会想起他说“今天阳光很好”。
收到他的消息，会忍不住弯嘴角。
这是心情变好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要去见他。
而这个“去”，是她自己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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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六早上
周六早上八点，时念醒了。
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约的是十点。
还有两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起来，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她看了自己很久。
今天穿什么？
上次穿的是白色连衣裙。
这次呢？
她打开衣柜，站了十分钟。
最后选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裤子。
没那么正式，也没那么随意。
化了个淡妆，涂了点口红。
出门前，她又照了照镜子。
还行。
她对自己说：只是见个面，别多想。
然后她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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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他说的地方
见面地点是他选的。
一个公园。
不是咖啡馆，不是餐厅，是公园。
时念到的时候，有点意外。
他站在公园门口，看到她，笑了笑。
“来了。”
时念点点头：“怎么选这儿？”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认真。
“因为以前，你说过想来这里。”
时念愣住了。
以前？
她想起来了。
那是三年前。
她在网上看到这个公园的照片，说这里挺漂亮的，想去逛逛。
他说好，等有空陪你去。
后来一直没空。
一直没来。
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还记得。
“走吧，”他说，“逛逛。”
他们并肩走进公园。
秋天，树叶黄了，落了一地。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走在她左边。
以前就是这样，他总是走左边。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为了帮她挡住马路上的车。
现在没有车。
但他还是走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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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走了很久
他们走了很久。
没有说话。
就是走。
偶尔看看风景，偶尔看看对方。
走到一片银杏林的时候，他停下来。
“坐一会儿？”
时念点点头。
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面前是一片金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
时念看着那片银杏，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她总说想和他一起看秋天的银杏。
说了很多次。
都没看成。
现在终于看成了。
在三年前说过之后。
在她离开之后。
“念念。”他开口。
时念转头看他。
他坐在她旁边，离得不远不近。
他看着前方，没看她。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点事。”
时念没说话，等他继续。
“这阵子，我想了很多。”他说，“想以前的事，想你走之后的事，想我到底错在哪儿了。”
他顿了顿。
“我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你会一直在。总觉得等我忙完这阵，再好好陪你也来得及。”
“但你不是一直在等。你会累，你会走。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是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错了。”他说，“知道晚了。知道你等了我三年，我却什么都没给你。”
时念看着他。
风吹过来，几片银杏叶落在他们中间。
“然后呢？”她问。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然后我想问——如果我说，以后不会了，以后每一天都好好陪你，以后你的事永远排在工作前面——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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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沉默
时念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面前的银杏林，看着飘落的叶子。
“傅深，”她说，“你知道我离开那天，在想什么吗？”
他没说话。
“我在想，”她说，“如果今天不是我离开，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会喜欢你吗？”
“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难过。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有答案了吗？”
时念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她说，“现在我也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那就不知道吧。”他说，“我等你慢慢知道。”
时念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考虑一下吗？”他说，“我等。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都行。”
“反正，”他看着前方，“这四十六天我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阵子。”
时念没说话。
但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不会说“我等你”。
只会说“等我忙完这阵”。
现在他说“我等你”。
不是让她等。
是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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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那双手
又走了一会儿。
走到一个小湖边，风有点大。
时念穿得不多，有点冷。
她搓了搓手臂。
他看到了。
“冷？”
“还行。”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穿上。”
时念想说不用，但他已经披上来了。
外套上有他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想起以前。
以前每次她冷，他也会这样。
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然后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衫，说“我不冷”。
其实他冷的。
但他从来不说。
现在也是。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站在风里。
时念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你不冷吗？”
他摇头：“不冷。”
骗人。
她看到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了。
但她没说。
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走了一会儿，风更大了。
她打了个哆嗦。
他停下来。
“手给我。”
时念愣了一下：“什么？”
他没说话，直接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有点凉。
但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很用力。
“这样暖和一点。”他说。
时念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想抽回来。
但没有。
就让他握着。
站了一会儿。
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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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回去的路上
傍晚，他们走出公园。
天边有晚霞，红红的，很好看。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地铁就行。”
“我送你。”
他没等她回答，就往地铁站走了。
她跟在后面。
地铁上，人不多。
他们站在门边，没说话。
她看着车窗上映出的他的影子。
他也在看她。
偶尔四目相对，又移开。
到她家那一站，他送她出站。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
“到了。”
时念点点头。
“今天，”他看着她，“谢谢你愿意出来。”
她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好像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上去吧。外面冷。”
时念转身往里走。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像上次一样。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他刚才说“我等你”。
想起他握住她的手。
想起他说“以后不会了”。
她站了几秒。
然后她走回去。
他看到她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时念看着他。
“傅深，”她说，“我还没想好。”
他点头：“我知道。”
“但是，”她顿了顿，“你可以继续等。”
他愣住。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她很久没见过了。
“好。”他说，“我等。”
时念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但走进单元门的时候，她笑了。
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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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回家之后
晚上，时念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是他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他回：“那就好。早点睡。”
她看着那四个字，想起以前。
以前都是她说“早点睡”。
现在换成他了。
她回：“你也是。”
他秒回：“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时念看着那行字。
很开心。
他也是。
她也是。
她打了几个字：“我也是。”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
他回：“那下次还约吗？”
她笑了。
回了一个字：“嗯。”
他回：“好。”
然后他又发：
“晚安。”
她回：“晚安。”
放下手机，她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他道歉了。
他说等她。
他握着她的手。
她说你可以继续等。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她知道——
刚才发“嗯”的时候，她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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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周一早上
周一早上，时念到公司。
周晓晓看到她就扑过来。
“念姐念姐！周末怎么样？和傅总见面了？”
时念放下包：“见了。”
“然后呢然后呢？”
时念想了想。
然后呢？
然后逛了公园，看了银杏，握了手。
然后他说等她，她说可以继续等。
然后她笑了。
“没什么。”她说。
周晓晓盯着她：“念姐，你又笑了。”
“有吗？”
“有！嘴角上扬的那种！”
时念摸了摸脸。
好像真的有。
她坐下，打开电脑。
群里有一条新消息。
傅深发的：“@所有人本周项目推进，周三前提交执行细案。辛苦了。”
发送时间：早上7:03。
又是这个时间。
她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回复：“收到。”
手机震了。
是私聊。
傅深发的：“今天阳光很好。”
时念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真的很好。
她回：“嗯。”
他回：“记得晒太阳。”
她没回。
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站了一会儿。
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
她想起他说的“记得晒太阳”。
想起他说“我等你”。
想起他说“下次还约吗”。
她回了一个“嗯”。
现在她在晒太阳。
他在做什么？
手机又震了。
是他的消息。
“在晒太阳吗？”
她回：“嗯。”
他回：“那就好。”
她看着那三个字，又笑了。
周晓晓在旁边偷偷看，捂着嘴笑。
时念没理她。
她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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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新的问题
下午三点，时念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HR。
主题：关于云动项目的人事调整通知。
她点开，愣住了。
邮件里写：
“因公司业务调整，云动科技项目对接人将由傅深变更为周韬。即日起生效。”
时念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傅深不再是项目对接人了？
他……不干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
“怎么回事？”
他回得很快：
“我申请的。调岗了。”
时念看着那行字。
调岗了。
为什么？
他回：
“因为我在，你会为难。”
“以后，你不是乙方，我也不是甲方。”
“就只是——我等你。”
时念看着那三行字，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暗了一点。
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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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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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
他说“我等你”。
他说“就只是——我等你”。
然后他申请调岗，不再是她的甲方。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不再有项目的牵绊，不再有工作的借口。
只剩下——他和她。
他会怎么等？
她会怎么回应？
而那个“我等你”，能等到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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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十章·第一次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