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结局

重生之后,人生会开挂吗?

很遗憾,不会。

普通人的世界没有加速器。

周雨依然没找到工作。

“你年纪太大了”,“你学历不高”,“你小孩多大了”……

一样的问题,一样的处境,一样令人叹息的普通人生。

好在,周雨这次决心改变。

她找父母借了五千块钱,订了前往浙江的机票,那是她梦里曾经幻想过的江南水乡。

她早就注销了以前的微信,想和这座城市短暂告别。

飞机即将起飞之际,她坐在航站楼里,正在动笔写自己幻想的江南爱情。

“嘀嗒”,头顶上一滴水在她屏幕迸溅开来。

“老师,老师,老师…”

世界很大,但缘分来临的时候会缩小。

楚歌那张如同初生小鹿般害羞的脸,出现在了周雨面前。

楚歌化了成熟的眼影,但依然遮挡不住她眉宇之间的稚气。

“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

二人相拥而泣。

经过一番交谈,周雨才知道于智尚,林墨,楚歌几个人的英语成绩已经达标,马上就能出国了。

楚歌为了锻炼自己,这个暑假想一个人出去看看祖国的河山。

“老师,你为什么把微信注销了?虽然机构那些人每天在抹黑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周雨早就放下了,这次新生,让她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应该关注的东西。

“没事,我要离开了武汉了,想和这个伤害我至深的城市做个了断。不谈我了,看到你能实现你的梦想,我好开心。”

楚歌哭得更凶了,“知道你自杀那天我哭了好久。周老师谢谢你成为我的老师,教会了我自信。智尚哥哥曾经跟我说过,师生关系是相互成就的,你教会了我们成长,但是我们却没有给你力量。”

周雨摸着楚歌的额头,她回首那段岁月,突然后知后觉发现,这群学生一直在坚守自己孤身闯荡的信条。

“谁说的,你们也是我的榜样。”

“老师,其实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能感觉到你的垂丧。直到那次你说你想离开,我怕你出事告诉了智商哥哥,他只要察觉到你神色不对就会跟着你。”

周雨脑海里串联起来太多于智尚突然出现的细节,她眼含热泪抱着楚歌,“谢谢你,谢谢你们。”

楚歌挣脱周雨的怀抱,从包里掏出来一枚平安符,“智尚哥哥说,等到我们都考过了,要去长春观求平安符。他出院的时候已经失忆了,但还是多求了一枚,就给了我两个,正好送给你。”

航站楼广播正在播报的登机信息,周雨依依不舍站起,手里握紧了那枚平安符。

“智尚哥哥跟我说过,你是有福气的人,他能保你起死回生,让你充满暗夜的人生重见光辉,挺文艺的。”

周雨心头一颤,“他还说什么了?”

“曲终人散,我也没听懂。”

广播再一次传来,“请周女士登机。”

周雨来不及思考太多,趁着分离之际,再一次抱紧了楚歌。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偶尔相交,转瞬分离都是常态。但是命运是奇妙的,下一个分支我们说不定又相遇了。好好生活,期待再见。”

周雨拖着行李箱大踏步去往前方。

银机从天河机场缓缓爬升,掠过连片楼宇,长江两岸灯火渐次铺在水面,逐渐融入暗夜。

气流颠簸,周雨本就晕机,内里平衡器官紊乱,导致她恶心窒息。

“曲终人散。”

人的反射弧是有记忆的,这窒息感让周雨解开了某个尘封的记忆,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在那个雨夜。

周雨本已经闭上了眼,但又一次醒了过来。

她透过模糊的镜片,看到于智尚割破大臂,温热的液体,正在渗往自己的唇齿之间。

周雨嘴唇轻轻微张,浑身脱力虚软,半句言语都无力吐出来。

“周雨,我不会让你死的,并且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于智尚小时候跟随于母去潮汕打工,或许是因为太过于颠沛流离,伤了身体,五岁那年曾被查出骨癌。

他从小家境贫寒,遭此横祸,便只能混吃等死。

于母在佛堂跪了一天一夜,只愿求得神佛垂怜。

磕头到最后昏厥失去了知觉。

但是第二天于智尚的病突然就好了。

直到成年那天,有个和尚给他托梦,大概意思是说他气血藏生机,在二十一岁之前需要替人承劫、以身渡厄。

“我本来不是不信的,直到我第一次救了枯竭的盆栽以后,我发现是真的。代价是,我会忘记和这个人,这件事的一切联系。所以,我始终怀疑,我那天是不是也救了于叙惜。”

周雨喉中吐出微气,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几个字,“可我…没有了……活着的勇气。”

于智尚并未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趁着我没忘记你之前……”

副作用已经显现,于智尚开始头晕,他的眼前逐渐模糊,记忆在一点点被抽干…

他指着无际的夜色,倦怠地开口,“暗夜尽处终有光。”

随即,便晕倒在岸边。

武汉又开始下雨了,雨滴遵循着斜线规矩,在机窗留下痕迹。

磅礴大雨总会停歇,世间又回归平静。无数个日夜回旋,斗转星移,万物重获生机。

周雨握着平安符,向下眺望逐渐缩小的武汉,这一刻她发现万家灯火已经成了黑夜边际的点缀。

暗夜虽漫长,但霞光终会破晓。

旧的尘世已然远去,所有的遗憾,痛苦,仇怨,都会在暗夜尽处转化为新的天光。

本文写于我的人生低谷,浸润于失业潮,身旁无一人理解的黑暗痛苦时期。

本该是最好的年华,却只能躺在出租屋里腐烂发臭,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怨妇和家暴我的男人抗争。

我发现人的命运是如此不一样,同一起跑线之下,时代的一粒灰于我而言是一座山,于他人而言确实填平前路坑洼的及时土。

我曾经无数次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然而命运甩甩手而去,甚至懒得看我一眼。

如果你无法感同身受,我真切为你高兴,因为人是没有必要经历任何一种痛苦的。

如果你和我在同样的处境,我相信你终能看到暗夜尽处的那束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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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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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尽处终有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