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噬了整座废弃化工厂,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往里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暗处低语。
老人的遗体刚被抬走,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与潮湿的腥气,八人组尚未从二选一的绝望里抽离,更恐怖的一幕,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所有人面前。
“叮——”
工厂中央的广播,突然自动亮起。
没有电流杂音,没有变声处理,那声音清晰、冰冷、无比熟悉,像一把冰刀,直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是他们八人自己的声音。
“救左边,放弃右边。”
“他死定了。”
“反正不是我们动手。”
一段又一段,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
全是他们刚刚在救援现场的对话,被恶意剪辑、拼接、扭曲,变成了冷血旁观、刻意放弃、视人命为草芥的铁证。
汵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理侧写的预警在脑海里疯狂炸响:“是心理伏击!他在把我们逼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话音未落,陈珩青猛地指向墙角的监控探头,声音发紧:“不对!这个探头早就报废了!他怎么可能录到我们的声音——”
话没说完,他的脚步骤然僵住。
不止是他。
所有人都顺着探头的方向,看向了地面。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雨水,灯光一照,映出了八道清晰的影子。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彻底冻结。
——影子,动了。
不是跟着动作动,是自主扭动、扭曲、拉长。
有的影子抬起手,指向地上老人留下的血迹;
有的影子互相推搡,像是在争吵、指责、推卸责任;
最恐怖的是,八道影子,齐齐伸出手,指向了彼此。
没有机关,没有投影,没有外部光源。
影子在黑暗里扭曲、狞笑、指控。
“鬼……”陈可凡喉结滚动,连技术顶尖的他,都找不出任何科学解释。
吴白澍瞬间挡在林熠身前,指尖攥紧机关笔,却连攻击方向都找不到:“别盯着看!是心理暗示叠加光影错觉!”
可已经晚了。
恐惧像藤蔓,瞬间缠紧每个人的喉咙。
“是谁?”
“到底是谁把声音录下来的?”
“是谁提前布置了光影?”
“是谁……从一开始就跟凶手站在一起?”
猜忌彻底疯长。
彧疆护着林妍衿后退,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审视;
林熠紧紧抓住吴白澍的衣袖,却不敢再看任何人的脸;
陈家兄弟下意识背对彼此,连最亲的血缘,都挡不住心底的怀疑;
汵涵捂住头,无数恶意碎片涌入脑海,她能听见每个人心底的嘶吼——
“是他。”
“是他。”
“就是他。”
叶诗菡厉声喝止,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都闭嘴!不要中了圈套!”
可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他们被剪辑的声音,影子在地上疯狂扭曲,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着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敌视、互相背叛。
凶手要的从来不止是恐惧。
他要的是八人组,全员成嫌。
他要他们亲手,把信任推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