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寺庙的真相

晨雾还没散尽,九个人就挤在新城深山脚下的「云鬓」妆造店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木梳划过发丝的轻响,把清冷的早晨搅得暖融融的。

彧疆坐在镜前,化妆师利落将他利落的黑色短发束成高马尾,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愈发挺拔,腰侧悬着一把未开刃的长剑道具,林妍衿就坐在他旁边,月白广袖流仙裙铺展开半间屋子,花环编到一半,她偏头看向镜里的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肩线:“等会儿拜健康的时候,可得好好求求,别再让我在案发现场看见你挂彩。”

彧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伸手替她扶正快歪掉的茉莉花瓣:“有你在,我哪敢随便受伤。”

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陈珩青凉凉瞥了一眼,石青状元袍一甩,语气酸溜溜:

“啧,拜个健康都能黏成这样,这庙里菩萨看了都得闭眼吧。”

另一侧的妆造台边,陈可凡正帮汵涵别最后一支步摇,水红齐胸襦裙衬得汵涵眉眼温柔,鬓边的芍药开得正盛,步摇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拜姻缘的时候,你可别躲。”陈可凡的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汵涵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珩青听得头皮发麻,扭过头假装整理帽子,小声嘀咕:

“行,姻缘殿是吧,等会儿我离远点,免得被闪瞎。”

叶诗菡靠在门框上,黑色劲装外罩着银灰披风,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利落高丸子头,三把未开刃的短刀呈「品」字形插在发髻正中:正中央一把直竖,左右各一把斜插,刀穗垂在脑后,气场凌厉。

她扫过众人:“都记清楚,今天表面祈福,私下留意失踪案。”

里间,两个“状元郎”对着镜子较劲,吴白澍朱红圆领袍,乌纱帽周正;陈珩青石青袍皱了个角,看见裴清妤走进来,立刻把脸扭向一边,却还是把手里的玉佩递了过去:“喂,帮我别一下,手笨。”

裴清妤素色交领大袖衫,披帛垂地,长发松松挽成垂云髻,清冷又安静,她接过玉佩,指尖轻轻绕过他的腰带,陈珩青的耳尖瞬间红透,却还要嘴硬:“别系太紧,勒得慌。”

旁边林熠穿着粉色齐胸襦裙,双丫髻缀着粉色珍珠发饰与绒花丝带,明艳得像春日里刚开的海棠花,她晃到吴白澍身边拽袖子:“等会儿拜学业,帮我写‘数学考满分’!”

吴白澍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都听你的。”

陈珩青当场没忍住,对着两人背影翻了个白眼:

“拜学业都不忘黏一起,这是求成绩还是求绑定啊?真是服了。”

妆造店的老婆婆一边帮裴清妤整理披帛,一边絮叨:“最近半个月,三个香客进了山林就没出来……后面大家都说山里不干净。”

九个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上山路上,彧疆走在最前,林妍衿挽着他胳膊;陈可凡和汵涵走在中间,指尖时不时碰在一起;叶诗菡殿后,发髻三把短刀冷光闪闪。

林熠蹦蹦跳跳,粉色裙摆扫过石阶,吴白澍跟在她身后,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陈珩青别扭地跟在裴清妤身边,看着前面一对对,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飘出一句:

“今天到底是来拜佛的,还是集体约会展览的?”

裴清妤侧头看他,眼底带笑:“你好像很在意哦。”

陈珩青立刻炸毛:“谁在意了!我是嫌晃眼睛!”

典雅庙内,香烟缭绕,木鱼声声。

彧疆拉着林妍衿拜健康,写下平安牌,系在同一根枝上。

陈珩青站在不远处,假装看风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去:

“可以啊,系这么近,风吹都吹不开,真会挑地方。”

陈可凡和汵涵在姻缘殿前写祈福牌,偷偷把两块牌系在一起。

陈珩青远远瞥见,啧了一声:

“行,姻缘树都快被你们占成专属位置了。”

叶诗菡独自拜完,挂上“全员无恙”的牌子,瞥了陈珩青一眼:“你话很多。”

陈珩青立刻闭嘴,假装看天。

去往圣行庙的山路渐陡,林熠走不动,吴白澍直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林熠笑着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

陈珩青看得一脸“没眼看”,吐槽都不带停的:

“至于吗,几步路而已,要不要再给你们搭个轿子?”

裴清妤轻轻开口:“你羡慕可以直说。”

陈珩青脸爆红:“我靠,我羡慕?我疯了?!”

圣行庙学业殿前,林熠在祈福牌上画粉色星星:“林熠和吴白澍学业进步”,吴白澍在旁边补了句“永远在一起”。

陈珩青握着笔,冷冷吐槽:

“够了啊,这是学业殿,不是告白墙。”

说完,他自己却别扭地把祈福牌,悄悄挂在了裴清妤那一块的旁边。

动作快得像偷东西。

裴清妤低头画画,忽然抬头,看见一个灰布僧袍的和尚鬼鬼祟祟钻进山林。她立刻在画本上记下那人的身形与补丁。

夕阳下沉,众人准备返程。

就在这时——

山林深处,一声凄厉惨叫,刺破整座山谷。

彧疆瞬间拔剑,林妍衿摸出急救包,叶诗菡发髻上三把短刀寒光一凛,厉声下令:

“所有人,跟我来!”

陈珩青瞬间收起所有吊儿郎当,脸色一沉,挡在裴清妤身前,嘴上还硬撑着最后一句吐槽:

“看吧,让你们秀,出事了吧。”

九人身着古风华服,朝着惨叫与血腥味狂奔而去。

祈福牌叮当乱响,古刹钟声未落,一场深山凶案,正式拉开序幕。

惨叫从密林深处炸响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互相打闹的一行人,瞬间进入状态。

彧疆将林妍衿往身后一带,玄色少侠劲装绷紧,原本装饰用的长剑被他握在手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叶诗菡发髻上三把短刀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慑人的声响,语气干脆:“陈可凡、汵涵,守住前后路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高中组,跟我进现场。”

“总算有点正事了。”

陈珩青瞬间收起吊儿郎当,下意识把裴清妤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嘴上依旧不饶人,

“再晚点,某几对黏糊到分不开的,怕是要直接送人头。”

林熠瞪他一眼:“都死人了你还乱说话!”

吴白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冷静:“别吵,别踩乱地面痕迹。”

林熠一身粉色小唐风,裙摆明艳,此刻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紧紧跟着吴白澍。

九人沿着溪谷往密林深处冲,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

没有高墙,没有房门,就是深山老林、野溪、乱草——彻头彻尾的开放式凶案现场。

转过一丛矮树,所有人脚步一顿。

一名中年男人面朝下趴在溪水边,背后深深插着一把锈柴刀,鲜血顺着石头缝隙流进水里,把浅溪染成淡红。

他手边滚落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求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别乱踩。”林妍衿立刻蹲下身,花神裙摆轻轻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彧疆,帮我把尸体翻过来。”

尸体翻转的那一刻,林熠下意识攥紧吴白澍的胳膊。

死者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嘴角还挂着一点白沫。

林妍衿鼻尖轻动:“有轻微苦杏仁味,先被迷晕,再被人从背后一刀劈死。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彧疆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面的落叶与泥土:

“这里是开放式山林,没有门,没有锁,更不是密室。

凶手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进来,也能逃走。”

陈可凡蹲在路边拨弄几下草丛:“草是向两边倒的,说明有人快速跑过,但痕迹很浅,明显是故意清理过。”

汵涵站在阴影里,轻声做侧写:

“凶手熟悉山林,体力不错,冷静、细心,而且知道今天我们这群人会来。”

陈珩青抱着胳膊,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密林,嗤笑一声:

“呵,选在这种地方动手,杀完人往林子里一钻,鬼都追不上,够狠,也够狡猾。”

裴清妤抱着画本,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稳稳把现场轮廓画下来。

陈珩青瞥她一眼,嘴硬心软:

“怕就闭眼,别硬撑,到时候吓哭了我可不负责安慰你。”

说完,却又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彧疆站起身,望向连绵不绝的深山:

“这里前后都能走,一边通典雅庙,一边通圣行庙,还有一边直接下山谷。

凶手现在可能还在林子里看着我们。”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后背一凉。

叶诗菡当机立断:“立刻返回圣行庙,把所有僧人、香客全部集中,一个都不能放跑。”

九人转身回撤。

林熠走得有些慌,吴白澍直接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

陈珩青瞥了一眼,当场阴阳怪气:

“可以啊,这种时候都不忘牵手,是打算生死与共是吗?

要不我给你们腾个位置,让你们当场拜个天地?”

林熠脸一红:“陈珩青!”

吴白澍无奈笑了笑,却没松开手。

回到圣行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庙前灯火昏黄,了尘住持与了悟和尚带着几名僧人站在门口,神色各异。

了悟和尚一脸慌张:“各位施主,怎么了?方才那声惨叫……”

“我们在溪谷发现了香客的尸体。”彧疆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死者身上,有你们庙里的香灰。”

了悟脸色瞬间一白:“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在庙里,从未离开!”

陈珩青往前一站,抱着胳膊,嘲讽直接拉满:

“从未离开?那密林里是谁在晃悠?

监控刚好黑屏,香客刚好死,痕迹刚好清干净——

大师,你这谎说得也太不专业了吧。”

了尘住持垂眸诵经,一言不发。

了悟却指尖发颤,眼神躲闪。

裴清妤忽然轻轻翻开画本,递到众人面前。

纸上,是一个穿着灰布僧袍、袖口带着补丁的僧人,鬼鬼祟祟钻进密林。

“这是下午我画到的人。”她声音轻,却清晰,“和这位师父,很像。”

了悟的脸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叶诗菡上前一步,发髻上三把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声音威严:

“从现在起,典雅庙、圣行庙,全面封锁。

所有人,不许进林,不许离庙,不许串供。”

陈珩青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僧人们:

“早该封了,有些人披着袈裟,心里装的可不是佛。”

夜风穿过山林,带来阵阵凉意。

香火味、血腥味、草木湿气混在一起。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深山,和一个藏在黑暗里、随时可能再动手的凶手。

夜色彻底裹住整片武林山林,圣行庙的昏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飞檐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叶诗菡发髻上三把短刀冷光凛冽,抬手便将所有僧人、滞留香客集中在大殿,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彧疆守在殿门,玄色少侠劲装绷出冷硬线条,一眼扫过去,没人敢抬头对视。

“分批查。”叶诗菡声音干脆,“彧疆、林妍衿去典雅庙核对人员;陈可凡、汵涵破解庙里监控和信号屏蔽;高中组留在圣行庙,盯紧所有人,尤其是了悟。”

“收到。”林妍衿裙摆轻扬,只剩法医的冷静利落,跟着彧疆转身踏入夜色。

陈珩青立刻抱臂站在裴清妤身边,眼神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僧人们,嘴角一挑,阴阳怪气先上线:

“某些人别装念经了,心里慌不慌,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了悟和尚握着佛珠的手猛地一紧,强装镇定:“施主,佛门清净地,请勿妄加揣测。”

“清净?”陈珩青嗤笑一声,抬脚往他面前走了半步,“溪谷里躺着具尸体,身上沾着圣行庙的香灰,你跟我说清净?大师,撒谎前先练练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林熠拉着吴白澍躲在一侧,粉色小唐风光鲜亮眼,却压低声音紧张道:“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鬼?”

吴白澍轻轻点头,指尖飞快在手机里敲下记录,屏幕依旧无信号:“他在刻意回避我们的视线,微表情里全是破绽。”

裴清妤则安静翻开画本,笔尖沙沙划过纸面,一边盯着了悟,一边快速勾勒他此刻慌乱的神态、袖口的褶皱、甚至指尖颤抖的弧度。

陈珩青瞥了一眼她的画纸,嘴上不饶人:

“都这时候了还画画?画完是要给他挂遗像吗?”

裴清妤头也不抬:“留证据,比骂人有用。”

陈珩青噎了一下,别扭地别过脸:“……行吧,画好看点,别丢我们队的脸。”

另一边,陈可凡与汵涵蹲在圣行庙监控室,老旧机器嗡嗡作响。

陈可凡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乱码飞速跳动:“屏蔽器是便携式的,覆盖两座庙和中间山林,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

汵涵盯着画面回放,声音冷静:“案发前后半小时,所有摄像头集体黑屏,不是故障,是人为切断。”

“找到了。”陈可凡忽然顿手,屏幕跳出一段残缺影像,“后门小路,案发十分钟前,了悟从这里出去,四十分钟后匆匆回来,僧袍下摆沾着泥土和水渍——和溪谷环境完全吻合。”

几乎同时,典雅庙那边传来彧疆的声音,通过叶诗菡的对讲机清晰传来:

“典雅庙全员到齐,无外出记录,但了尘住持说,了悟半个月前频繁出入山林,借口采买,实则经常彻夜不归。”

林妍衿补充道,语气带着法医的笃定:

“我们在典雅庙后山柴房,找到一把同款锈柴刀,刀刃上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死者血型一致。另外,死者口袋里有半张纸条,写着——‘不想被曝光,就来溪谷等’,字迹和了悟平时抄写的经文笔迹高度相似。”

所有线索,一瞬间全部指向了悟。

大殿内,叶诗菡上前一步,发髻上三把短刀在灯光下划出冷光:

“了悟,半个月内失踪的三位香客,加上今天的死者,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了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佛珠散落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是他们逼我!是他们自己要进山林的!”

“逼你?”陈珩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嘲讽毫不掩饰,

“是逼你帮他们偷庙里的古董佛经,还是逼你帮他们把游客骗进密林灭口?

别装可怜了,你清理痕迹、切断信号、约死者到溪谷,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汵涵缓缓开口,心理侧写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你表面温和,内心极度自卑又偏执。你害怕倒卖佛经的事曝光,害怕失去圣行庙的身份,所以只要有人发现秘密、有人勒索你,你就杀。

之前失踪的香客,全是撞破你秘密的人。”

了悟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嘶吼:

“是他们贪心!是他们要抢佛经!是他们要毁了我!”

“所以你就把他们骗进密林,迷晕,再用柴刀杀死。”林妍衿从门外走进,花神裙摆沾了些许草屑,眼神冰冷,“死者体内的迷药,和你禅房里搜出的安神散成分完全一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裴清妤这时轻轻举起画本,最后一笔落下。

画纸上,了悟跪倒在地、崩溃嘶吼的模样栩栩如生,旁边还标注着他袖口的泥土、颤抖的指尖、以及藏在僧袍下、沾了一点暗红血点的衣角。

“证据够了。”叶诗菡冷冷开口。

陈珩青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裴清妤往安全的方向带了带:

“早承认不就完了,非要演一出佛门败类的戏码,看得我眼睛都疼。”

林熠忍不住小声对吴白澍说:“他吐槽归吐槽,还知道护着人呢。”

吴白澍轻笑点头,握紧她的手:“嗯,嘴硬心软。”

夜风穿过两座古刹,香火渐渐淡去,血腥味也被山林的风吹散。

密林里的凶手终于落网,失踪案的真相浮出水面。

可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叶诗菡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典雅庙方向,彧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叶队,典雅庙佛龛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不止佛经。”

所有人脸色一沉。

原来这场深山凶案,还远远没有结束。

夜风骤然变凉,吹得圣行庙大殿的灯笼疯狂晃动,原本落定的气氛,被对讲机里彧疆那一句凝重的话,瞬间拽回紧绷的边缘。

叶诗菡发髻上的三把短刀寒光一凝,语气立刻沉了下来:“立刻过去,全员集合。”

了悟瘫跪在地上,听到“佛龛暗格”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牙齿都开始打颤。

陈珩青一眼瞥见,抱着胳膊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立刻跟上:

“哟,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嘴硬吗?听到暗格就吓成这样,里面藏的不是佛经,是你的魂啊?”

裴清妤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刺激凶手,但眼神里也写满了警惕,陈珩青嘴上不饶人,脚步却很诚实,往她身边又靠了靠,把人护在视线范围内。

林熠攥紧吴白澍的手,粉色小唐风的裙摆被风吹得轻扬:“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怎么还有暗格?”

吴白澍眉头微蹙,声音压低:“事情没那么简单,失踪了三个人,绝不是一起杀人案这么简单。”

一行人迅速穿过两座寺庙之间的山林,草木沙沙作响,刚才还让人恐惧的密林,此刻在彧疆留下的灯光指引下,多了几分诡异的安静。

典雅庙大殿佛前,香烟早已熄灭,彧疆和林妍衿站在佛龛旁,地面的石板被撬开一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林妍衿一身花神长裙,蹲在洞口边,手套上沾了些灰尘:“暗格很深,下面不是佛经,是成袋的香灰、绳子、胶带,还有……和死者身上同款的迷药。”

彧疆抬手,用灯光照亮洞内,声音冷硬:“不止这些,里面还有四份祈福牌,和今天死者身边那块一模一样,分别写着健康、姻缘、学业、平安——正好对应失踪的四个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可凡蹲下来检查洞口痕迹:“这不是临时挖的,至少存在半年以上,了悟一个人,不可能在两座庙之间做这么大的手脚。”

汵涵目光瞬间转向被押过来的了悟,心理侧写冷静得像冰:“你有同伙。”

了悟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珩青看得不耐烦,上前一步,声音冷中带刺:

“别装死了,现在坦白还能算自首,是不是庙里还有人跟你一起?专门骗祈福的人进来,再杀人灭口?”

了悟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崩溃地嘶吼:“是了尘!是住持让我做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角落、一直闭目诵经、一言不发的了尘住持。

老人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平静得可怕。

“你胡说什么!”林妍衿皱眉,“了尘师父一直在典雅庙,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参与杀人?”

“他不用动手!”了悟哭喊着,“他负责挑人——看谁香火旺、看谁孤身一人,就把名字告诉我,我负责把人骗进密林,他负责清理痕迹、藏起遗物!

那些失踪的香客,都是他挑的!”

裴清妤立刻翻开画本,笔尖飞快落下,把了悟供述的模样、了尘冷漠的眼神全部画下。

陈珩青瞥了一眼,嘴上淡淡吐槽:

“可以啊,平时安安静静,画起证据比谁都快,比某些只会念经的假和尚靠谱多了。”

了尘住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脊背发寒:

“佛门讲究因果,他们贪心求福,心术不正,便是因;葬身山林,便是果。”

“你这叫歪理邪说!”林熠气得脸色发红,粉色的裙摆都跟着颤抖,“他们只是来祈福的!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吴白澍按住她的肩,冷静开口:“我刚才查了庙里的功德簿,所有失踪香客,都在案发前捐过大额香火钱,你们是先骗财,再杀人。”

叶诗菡一步步走向了尘,发髻上三把短刀在昏暗灯光里划出冷冽的光:

“你利用两座庙,利用人们对姻缘、学业、健康的渴望,把祈福的人当成猎物,了悟是刀,而你是执刀人。”

了尘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诡异:

“世人求佛,不过是贪念,我只是帮他们,彻底断了贪念。”

“疯子。”

陈珩青冷冷吐出两个字,顺手将裴清妤护到身后,

“我见过坏的,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又坏又蠢的。

披着佛衣,做着鬼事,菩萨都嫌你脏。”

彧疆上前,拿出手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两庙连环杀人、诈骗、抛尸,证据确凿。

你和了悟,都跑不掉的。”

金属手铐扣住手腕的那一刻,了尘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狰狞的神情。

了悟则瘫在地上,失声痛哭。

林妍衿松了口气,看向彧疆,眼底带着一丝安心。

彧疆轻轻点头,两人的祈福牌还在殿外的树枝上轻轻摇晃。

陈可凡走到汵涵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都结束了。”

汵涵脸颊微红,轻轻回握。

林熠靠在吴白澍怀里,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安全了。”

吴白澍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温柔。

陈珩青看着眼前一对对,又开始不爽地啧了一声,转头对上裴清妤的目光,立刻别扭地移开视线:

“看我干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秀恩爱闪瞎。”

裴清妤轻轻弯起嘴角,把画本递到他面前。

上面画着:

月光下的典雅庙,九个穿着古风服饰的人,站在佛光里,身后是平静的山林。

夜色渐深,武林双庙的凶案彻底告破。

香火重新燃起,钟声再次敲响,这一次,终于清净、安稳,再无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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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
连载中舒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