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落在对面男人脸上,将那与当年凶手如出一辙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他叫赵平,无固定职业,有过多次跟踪、恐吓类案底,却始终钻着法律的空子,从未被真正严惩,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眼神时不时飘向单向玻璃,仿佛还在享受那种“凝视他人”的掌控感。
彧疆坐在审讯桌前,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是谁让你做的?是谁告诉你,要盯着便利店的夜班店员,是谁给了你这张脸的参考?”
赵平嗤笑一声,歪了歪头,目光空洞:“我自己想做的,我喜欢看别人害怕的样子。”
“撒谎。”
汵涵推门走进审讯室,在彧疆的不远处坐下,她直视着赵平的眼睛,心理侧写的敏锐让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伪装——他不是主谋,只是一把被人递出来的刀。
“你跟踪便利店店员整整二十一天,每天凌晨一分不差地出现,精准踩在他童年创伤的节点上,甚至连站位、角度、穿着,都完全复刻他记忆里的凶手,这不是即兴的喜欢,是精准的指令。”
汵涵的声音缓缓落下,每一个字都敲在赵平的心理防线上。
“你根本不知道店员叫什么,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你只是按照别人给你的剧本,扮演一个鬼影,你脸上的细微神态,都是刻意模仿的,对不对?”
赵平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陈可凡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我们查了你的所有通讯记录、转账流水,近一个月,你收到三笔匿名转账,共计七万二,付款方,是一家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法人,与当年林家惨案的责任人,有直接亲属关系。”
听到“林家惨案”四个字,赵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裂。
他低下头,长发遮住脸,声音沙哑:“……是有人找我,他说,只要我每天晚上去便利店玻璃外站着,盯着里面的人,就能拿钱。他给我看了一张老照片,让我照着照片上的人穿衣服、站姿势,说别的不用管。”
“照片上的人是谁?”彧疆追问。
“我不知道,他只说,那是便利店店员最怕的东西。”
真相,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面纱。
另一边,林妍衿拿着最新的鉴定报告,快步走进指挥室,吴白澍、陈珩青、林熠正围在屏幕前,反复回看便利店外的痕迹与监控。
“鉴定结果出来了。”林妍衿将报告放在桌上,指尖点在关键位置,“玻璃外的淡红色痕迹,不是口红,是特制的怀旧颜料,和三十年前林家老宅窗户上的油漆成分,完全一致。”
林熠立刻调出老档案,屏幕上出现了泛黄的卷宗:“林家惨案,三十年前,店员林守义的父母在家中遇害,凶手翻墙逃走,临走时在窗户上留下了一道红色油漆印,那道印,成了林守义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陈珩青皱起眉:“所以,凶手不仅让赵平长得像当年的凶手,连细节都在刻意唤醒林守义的创伤——他要的不是杀人,是精神凌迟。”
“是报复。”
叶诗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最终的定论。
“当年林家惨案,真凶因为证据不足逃脱,最后因病死亡,未受任何惩罚,而当年唯一的目击者、年幼的林守义,指认了真凶,却被凶手的家人记恨至今,他们不敢直接伤人,就用最阴狠的方式,利用他的童年阴影,把他逼疯、逼垮。”
他们以为林守义会崩溃、会自杀、会永远活在恐惧里。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完美的、不留痕迹的报复。
却没想到,林守义在崩溃前选择了辞职,更没想到,重案组会因为一桩“疑似幻觉”的报案,深挖到底,以身入局,布下天罗地网。
便利店外,雨已经停了。
天微微亮,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干净的落地窗上,再也没有黑影,没有凝视,没有藏在黑暗里的恶意。
林守义接到警方电话时,正在老家收拾旧物,听到真相的那一刻,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疯了,以为是记忆在折磨自己。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不是幻觉,不是心魔,是真的有人,想让他活在地狱里。
汵涵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可凡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害怕过吗?”
“怕过。”汵涵抬头笑了笑,眼底清澈,“但我知道,你们都在。”
不远处,吴白澍将最后一份物证封装好,陈珩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熠抱着电脑,晃悠过来,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这一次,他们的铁三角,再次完美配合。
彧疆和林妍衿站在车旁,看着清晨的阳光,眼神平静。
所有黑暗,都会在天亮前散去。
所有藏在阴影里的凝视,终究会被光明撕碎。
叶诗菡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有力:
“收队。”
第57案,夜巡鬼影·24小时便利店,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