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倒在地的男人名叫张诚,三十五岁,无固定职业,独居在城郊自建房,被捕时,他手机里不仅存着对梁希公寓的实时直播,还有另外七个未完成的猎杀目标,全是独居、爱看惊悚片、深夜独自上网的年轻女性。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彧疆坐在对面,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而稳:“无声直播间还有没有同伙?服务器到底在哪?你背后是谁?”
张诚歪着头笑,笑得神经质:“你们抓了我没用,直播间是自动运行的,只要有人登录,就会有人死。”
汵涵站在单面镜后,抱着笔记本快速做心理侧写,声音压得很低:“他在撒谎,这种级别的暗网直播不可能全自动,一定有上游技术人员在维护节点、加密、转播,他只是台前的执行者,不是幕后主使。”
陈可凡趴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脸色越来越沉:“他的手机、电脑、所有设备都被底层加密锁死了,我破解到一半就触发自毁程序,数据正在批量删除。”
“哥,我来帮你。”
陈珩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便携式数据恢复仪。
神情专注得吓人,往陈可凡身边一坐,两人动作默契到像同一个人——哥哥拆外壳,弟弟读闪存;哥哥破密码,弟弟恢复碎片。
亲兄弟的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就说,”陈珩青一边插线一边淡淡开口,“你一个人扛技术组,早晚会被凶手绕进去。”
陈可凡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幸好有你。”
旁边,林熠踮脚看着屏幕,紧张得攥紧手指。
吴白澍悄悄站到她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担心,他们俩联手,没有破不了的加密。”
林熠回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林妍衿站在不远处,一眼就看穿妹妹的小动作,却只是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没拆穿。
三分钟后,陈可凡猛地敲下回车。
数据恢复成功。
屏幕上跳出一串地址——
城郊废弃冷链仓库,地下二层,服务器机房。
“果然在这。”陈可凡咬牙,“张诚故意把我们引去错误节点,真服务器一直藏在最初的位置。”
叶诗菡当机立断:
“彧疆、林妍衿,带抓捕组强攻地下二层。
陈可凡、汵涵,继续技术追踪,切断所有直播流。
陈珩青、吴白澍、林熠,三人外围封锁,堵死所有逃生口。
这一次,一锅端。”
十分钟后,废弃冷链仓库外。
夜风刺骨,杂草丛生。
三辆警车无声停在路口,灯光全灭。
陈珩青、吴白澍、林熠三人蹲在围墙拐角,形成一个完美三角站位。
“东侧消防通道我负责。”陈珩青压低声音,“白澍,你守北侧通风口,林熠,你在制高点观察,有动静立刻通报。”
“明白。”吴白澍点头。
“放心。”林熠戴上夜视仪,声音稳得不像高中生。
陈珩青忽然偏头,看向吴白澍,语气恢复了一点点熟悉的贱兮兮:“别让林熠出事哦,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吴白澍脸一红,却异常认真:“我不会让她受一点伤。”
林熠耳尖发烫,假装看远处:“你们俩别聊了,任务要紧。”
仓库地下二层。
冰冷、潮湿、机器轰鸣。
彧疆一脚踹开铁门,林妍衿紧随其后,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整整一面墙的服务器,红灯疯狂闪烁。
数十个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独居女性的卧室画面。
有人在睡觉。
有人在玩手机。
有人在看剧。
她们全都不知道,自己正被全网直播。
“畜生。”彧疆低声骂了一句。
技术警立刻上前拔电源、断信号、封存硬盘。
林妍衿快速拍照取证,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规模如此恐怖的**偷窥网络。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响:
“别拔电源!最后一个后台账号正在登录!对方在销毁所有证据!”
汵涵立刻接话:“是上游!是真正的幕后!”
陈可凡、陈珩青兄弟二人,在车里疯狂对敲键盘。
“哥哥,堵死IP出口!”
“弟弟,给我开镜像通道!”
“来了!”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对撞、拦截、锁死。
三十秒后——
后台账号强制掉线。
IP锁定。
身份浮出水面。
陈可凡猛地抬头,对着耳机低吼:“叶队,幕后身份确认!是暗网维护师,李然,男,29岁,现在就在——仓库楼顶!”
楼顶。
冷风呼啸。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要翻越护栏。
“不许动!警察!”
彧疆冲上来的瞬间,男人已经跳了出去。
但他没掉下去。
一根应急绳被人死死拽住。
吴白澍。
他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楼顶,在最关键的一秒扣住绳扣,整个人被带得半悬在空中。
“吴白澍!”林熠尖叫着冲上来,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陈珩青眼疾手快顺势也扑了上来,三人合力,硬生生把男人拽了回来。
“嘭”的一声闷响。
幕后主使李然,被按死在楼顶水泥地上。
吴白澍大口喘气,手掌被绳子磨得通红。
林熠捧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
“我不能让他跑。”吴白澍喘着气,却看着她笑,“我答应过你姐,要保护你,也要保护所有人。”
陈珩青蹲在一旁,把李然的手铐紧,故意咳了一声:
“喂,要秀恩爱回去秀,犯人还在这儿呢。”
但他嘴角是扬着的。
十分钟后,所有人回到车上。
林妍衿第一时间抓住林熠,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
“姐,我真的没事。”林熠靠在姐姐肩上,声音软软的,“有白澍和珩青在。”
林妍衿抬头,看向吴白澍,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谢谢你。”
吴白澍立刻站直:“应该的。”
后排,陈可凡和汵涵靠在一起,疲惫却安心。
汵涵轻声说:“终于结束了。”
陈可凡握住她的手:“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珩青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幽幽飘来一句:
“真是够了,抓个犯人还要被喂狗粮……我到底是来配合战的,还是来当电灯泡的。”
全车人都笑了。
耳机里,传来叶诗菡平静而有力的声音:
“46号专案,主犯、从犯全部抓获。
暗网直播平台彻底摧毁。
所有受害者**保护完毕。
任务——完成。”
天快亮时,八个人终于走出市局大门。
东方泛起淡白,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一夜未睡,却没人觉得累。
张诚负责入室猎杀,李然负责暗网搭建、信号控制、直播转播。
两人利用答题系统读取恐惧、利用摄像头偷窥**、利用信号屏蔽制造“死者还能接电话”的假象。
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视角,却不知道,重案组八个人的配合,早已织成一张比暗网更密的法网。
林熠走在中间,左边是姐姐林妍衿,右边是吴白澍。
陈珩青和陈可凡走在一块,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技术细节。
汵涵靠在陈可凡肩上,安静温和。
彧疆走在最外侧,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
叶诗菡走在最后,看着这一群人,眼底终于露出轻松的笑意。
“为了配合战成功,”陈珩青忽然开口,“我请大家吃早餐。”
“你请客?”吴白澍挑眉。
“不然呢?”陈珩青哼了一声,“总不能让你们公费谈恋爱,我自费吃狗粮吧。”
林熠笑出声。
吴白澍悄悄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没有躲开。
巷口早餐店热气腾腾。
豆浆、油条、茶叶蛋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妍衿把不辣的小菜推到林熠面前。
陈可凡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汵涵碗里。
吴白澍把热豆浆递到林熠手上。
陈珩青一边抱怨“秀死我了”,一边把最大的油条掰成两半,塞给吴白澍一半。
八个人围坐一桌。
没有凶案,没有直播,没有暗网,没有恐惧。
只有人间烟火,和一群拆不散的家人。
叶诗菡轻轻开口:
“46号专案,正式结案。”
陈珩青咬着油条,忽然认真了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以身入局的任务,还是我们上。”
吴白澍点头:“我们配合最稳。”
林熠抬头,眼睛亮亮的:“我也可以。”
林妍衿无奈叹气,却还是笑了:
“好,下次一起。”
彧疆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淡淡说了一句:
“有我们在,夜晚会越来越安全。”
汵涵轻声补充:
“恐惧会被熄灭,声音会被听见,秘密会被揭开。”
陈可凡握住汵涵的手,看向窗外:
“太阳出来了。”
早餐店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
八个人的笑声,轻轻落在清晨的风里。
—— 46号专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