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图书馆·双标
“冬天哪来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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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周五放学后，图书馆。
靠窗的老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暖黄。窗外的银杏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剩下几片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安清在给夏颜讲物理题。
这周小测夏颜物理又没及格，卷子上红叉一片。安清接过卷子的时候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空白，前面选择题错了大半。
“你看这道，先受力分析。”安清指着卷子，笔尖在图上点了点，“重力竖直向下，支持力垂直于斜面，摩擦力沿斜面向上……”
她讲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
抬头，发现夏颜趴在桌上，睡着了。
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有点透明。她侧着头，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偶尔轻轻颤一下。有一缕碎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随着呼吸慢慢动着。
安清盯着她看了两秒。
睡着的时候，平时那股认真劲儿都没了，看起来……挺安静的。
那缕头发就在她眼前晃。安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拨开那缕头发。
指尖刚碰到发丝——夏颜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明，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也没有被吵醒的恍惚，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安清，你在干嘛？”
安清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跳咚地漏了一拍。
她收回手，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说：“有蚊子。”
夏颜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看窗外。十一月底，天早就冷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冬天哪来的蚊子？”
安清面不改色：“变异蚊子。”
夏颜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安清别开眼，指着卷子：“看题。”
夏颜坐直了，乖乖低头看题。
安清继续讲，声音和平常一样稳。但她发现自己讲着讲着会忍不住瞥对面一眼。
夏颜正低头看题，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得很认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嘴角还翘着。安清收回目光，继续讲题。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
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聊天，有人拿着杯子去接水。
安清坐在座位上翻英语书，翻了两页，发现今天要讲的那篇课文她没预习。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
夏颜坐在那儿，正低头翻着那个本子。
安清站起来走过去。
“夏颜。”
夏颜抬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一下。
“英语笔记借我一下。”安清说，“今天要讲的那篇课文，我没预习。”
夏颜低头在书堆里翻了翻，把笔记本抽出来递给她。
“快点。”她说，“等会儿要讲题。”
安清接过笔记，说了句“谢了”，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旁边有人叫住夏颜。隔壁班的，不太熟，好像姓周。
“夏颜，你语文笔记能借我吗？上次那道题我没记全。”
夏颜头都没抬，语气平淡：“滚。”
那人愣了一下，讪讪地走了。
安清脚步顿了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刚借来的英语笔记，又回头看了一眼夏颜。
夏颜已经继续低头翻本子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安清回到座位，林芷凑过来。
“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安清翻开笔记：“什么？”
林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笑：“刚才那个人借笔记，她说‘滚’。你借笔记，她让‘快点’。”
安清没说话。
林芷继续说：“而且她说‘快点’的时候，那语气……怎么听着像在等你？”
安清翻笔记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夏颜。夏颜正低着头，马尾辫垂在一边，看起来很认真。
安清收回目光。“你想多了。”
林芷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安清发现自己看笔记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刚才那个画面。
“滚”和“快点”的对比，确实有点明显。
——
下午第三节课后，安清去接水。
走廊上人不多，她端着杯子慢慢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拐角处有人在聊天。
“……安清啊，就那个，整天冷着张脸，也不知道拽什么。”
安清脚步顿了顿。
是个女生的声音，不太熟悉，可能是其他班的。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接话：“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呗。你看她那个样子，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听说她以前还挺能打的？现在装什么好学生。”
“谁知道呢，反正看着就烦。”
安清听着，没什么表情。这些话她听多了，早就不在意了。她继续往前走，打算装作没听见。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安清回头。夏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几个人面前，表情冷得吓人。
她平时看起来虽然有点冷，但不是这种冷。这种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几个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似的。
那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关、关你什么事？”
夏颜往前走了一步。“她的事，关我的事。”
“再敢说一句，我就把你们的嘴撒烂喂狗！”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听说这转学生脾气那叫一个不好，家里还有钱的很。
安清站在原地，看着夏颜。
夏颜走过来，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和平时一样。“走吧，接水。”
安清没动，看着她。“你刚才……”
“没什么。”夏颜说，“走吧。”她先往前走了。
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走得很快。她站了两秒，然后跟上去。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接水的地方，安清接水，夏颜在旁边等着。安清忽然问：“你认识那几个人？”
夏颜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说我？”
夏颜看了她一眼：“听见的。”
安清没再问。
但接完水往回走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想着刚才的画面。
夏颜站在那几个人面前的样子，冷着脸的样子，往前走一步的样子，那句“她的事，关我的事”。还有那句…不知道算不算脏话的脏话。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微信：「今天物理那道题，我懂了。」
安清回：「嗯。」
夏颜：「谢谢。」
安清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今天的事——走廊上夏颜帮她说话的样子，冷着脸站在那些人面前的样子，走过来说“走吧”时语气平静的样子。
她回：「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说话？」
夏颜秒回：「你说过，包教包会。」
安清愣了一下。
这跟包教包会有什么关系？
但她没问。
她回：「行吧。」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
想起白天那个“滚”和“快点”的对比，想起走廊上夏颜挡在她前面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林芷那句话。
这人好像……有点意思。
确实有点意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淡淡地落在被子上。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夏颜站在走廊上，表情冷得吓人，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事，关我的事。
安清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