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来的
「两份甜品，追你堂弟」
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安清值日。
擦完黑板，她拿着扫把和簸箕往教室走。走廊上有几个男生在打闹，她侧身让了一下，扫把差点撞到墙。
“看着点！”其中一个男生回头喊。
安清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了让，继续往前走。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住了：“你瞎啊，那是安清。”
“安清怎么了？”
“……算了，当我没说。”
安清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这种事她习惯了。有人知道她是谁，有人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她现在只想把扫把放好，然后坐下歇会儿。
进教室的时候，讲台上站着个人。
陌生女生，长头发，校服还没换，站在那儿像棵刚移栽的树——根还没扎稳。
老师在翻名单，嘴里念叨着：“夏颜……你身高多少来着？”
“171。”
老师抬头看了看教室，有点犯难。前排都坐满了，后排倒是空着几个位置，但新来的女生这身高，坐前面挡别人，坐后面又怕她听不清课。
正犹豫着，老师看见安清进来了，眼睛一亮：“安清，你来得正好。”
安清把扫把靠在黑板边：“老师。”
“你看看，新来的同学，帮她找个合适的位置。你眼光好，办事我放心。”
安清愣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教室。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她和林芷的。她们这组少一排，往后移不影响别人。
她走过去，和林芷低声说了两句。
林芷挑眉：“你确定？后面离空调远。”
“夏天再说。”
安清说完就动手，把自己的桌椅往后移了一排，空出前面的位置。她抬头对讲台上的女生说：“那儿，有风，冬天也暖和。”
女生愣了一下。
老师也愣了愣，随即笑了：“还是你细心。行，夏颜，你就坐那儿吧。”
女生点点头，走过来，把书包放在那张空桌上。路过安清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安清一眼。那一眼比普通的道谢多停了一秒，像是想把这个人记住。
“谢谢。”
安清笑了笑：“小事。”
她去放扫把了，没注意到那个女生站在原地，多看了她两秒。
夏颜看着那个走向教室后门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某个下午——校外活动，她被一群人挤到边上，正尴尬着，有个高个子女生走过来，笑着递给她一瓶水：“渴了吧？”
原来是她。
夏颜收回目光，把书包放在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一节课下来，安清没怎么注意前面那个人。她低头写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目光扫过那人的后脑勺，又收回来。
快下课的时候，林芷凑过来小声说：“新来的还挺好看。”
安清瞥了一眼：“嗯。”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林芷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没救了。”
安清懒得理她，继续写笔记。
——
放学的时候，安清正在收拾书包，前面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你叫什么？”
安清抬头。女生的眼睛很亮，表情有点冷，但语气挺认真。
“安清。平安的安，清水的清。”
女生点点头：“夏颜。夏天的夏，颜色的颜。”
安清笑了一下：“嗯，记住了。”
夏颜看了她一眼，转回去，收拾东西走了。
林芷在旁边戳她：“她问你名字干嘛？”
安清把书包拉链拉上：“不知道。可能新来的想认识人吧。”
“哦——那你记住了吗？”
“夏颜，夏天的夏，颜色的颜。”
林芷嘴角抽了抽：“……你这记性用在英语上，也不至于每次不及格。”
安清站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滚。”
两人往外走，林芷问：“晚上吃啥？”
安清：“食堂。”
林芷：“食堂的饭你也吃得下去？”
安清：“不吃你请？”
林芷：“我穷。”
安清：“那闭嘴。”
刚出教室门，安清就被人拦住了。
“姐！”
安栩站在走廊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林芷在旁边“哟”了一声：“你堂弟又来上供了。”
安清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学校东街那家甜品店的，她喜欢的那款。
“干嘛？”
“不干嘛啊。”安栩挠挠头，“我妈让我带的，说你最近学习累，补补脑子。”
“你妈是我婶，她怎么不直接给我？”
“她说给你你不要，让我送。”
安清沉默了两秒，看了看袋子里的蛋糕，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拎起来就走：“行，走了。”
“哎姐——”安栩在后面喊，“周末回不回去？奶奶问呢。”
“看情况。”
“那我跟奶奶说你回！”
安清没回头，摆了摆手。
林芷跟上去：“你堂弟对你挺好的。”
“嗯。”
“就是有点傻。”
“嗯。”
“你嗯什么嗯，我说你堂弟傻。”
“我知道。”安清说，“但他是我堂弟。”
林芷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
三天后，课间。
安清刚从办公室回来，抱着一沓作业本往教室走。
走廊上，一个人影突然横过来，挡在她面前。
安清抬头。夏颜站在她面前，表情认真，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安清认出来了——是那个新来的，坐她前面，三天前道谢时多看了她一眼的那个。
“安清，问你个事。”
安清停下脚步：“嗯？”
“你堂弟，是不是叫安栩？”
安清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堂弟，安栩，那个三天前还来送蛋糕、笑得跟朵花似的傻小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忽然有点想笑。
但下一秒，她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这人怎么知道安栩是我堂弟？
她没问出口。
“……是。怎么了？”
“他在哪个班？”
安清看着她，忽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夏颜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宣战：
“追他。”
安清：？？？
作业本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稳了稳，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说什么？”
“追他。”夏颜重复了一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有问题吗？”
安清沉默了两秒，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这算什么事？追我堂弟来问我？）
“没问题。”安清说，“你想追就追，问我干嘛？”
夏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券，递到她面前。
安清低头一看——学校东街那家甜品店的，新品试吃券，限量发售，她念叨好几天了没抢到。
“这是……”
“听说你喜欢吃那家的甜品。”夏颜说，“两份，够吗？”
安清看着那两张券，又看看夏颜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她伸手接过券，塞进口袋里。
“成交。”（有人请吃蛋糕，不吃白不吃）
夏颜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帮我？”
“帮。”
安清说，“不过你得听我的。”
“听。”
“我让你怎么追就怎么追。”
“行。”
安清点点头，抱着作业本继续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夏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走廊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她没动，就那么看着安清，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
那眼神，怎么说呢……
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军师，更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安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应该是错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