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凶煞李桂扰知府 拍卖场内遇少主

两日转瞬即逝。

这俩日谢时有丹药的辅佐,加之对天地感悟已到了极境,直直突破到化神中期。

谢时将最后一丝药力在体内周天运转完毕,睁眼便见陆离静立一旁守候。

他莞尔一笑,轻声唤道:“师尊。”

“嗯。”

谢时起身走到陆离身侧,仰头望他,“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

“马上。”

陆离突然附身蹲下,谢时吓得后退一步。

“师尊?”

“别动。”

谢时只好垂眸看着陆离动作,他在谢时腰间系了枚玉佩,那玉佩色呈粉白,质地通透如冰,玉身小巧,底端悬挂着一缕雪白兽毛,与那七芒星风铃如出一辙。

“伸手。”

鬼使神差的,谢时乖乖伸出手掌。

我为什么这么听话啊?

陆离的指尖带着热气,和他清冷面容截然相反,他在谢时摊开的掌心缓慢勾勒。他动作很轻,一笔一画,凝成一个轻瘦的“陆”字。

谢时看着掌心那个发出微光的“陆”字,一时愕然,忘了收回手。

“走吧。”

谢时看着往外走的人背影,又看了看手掌心。

什么啊……

陆离似有所感,回头瞥他:“还不跟上?”

回神,谢时急忙往外走。

“师尊,我们怎么下山啊?还是乘悬铃吗?”

陆离冷笑道:“你若想,也无不可。然后告诉所有人仙盟盟主在此,速速跪拜。”

那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好笑。

谢时低着头咬着嘴唇笑,浑身发抖。

“别笑了。”

以仙盟盟主的身份说出这话应当是严肃的,换作旁人哪里敢笑,可谢时听来确是万般无奈。

笑意更盛。

陆离不管他了,身形微动,瞬息间换了身装束,谢时笑罢抬眼,看到他身着瑶台弟子校服,身形修长,宽肩窄腰,脸庞线条少褪去分锐利,正是少年时的陆离。

陆离递给他一把剑,谢时接过一看,是把普普通通的玄铁剑。

陆离腰上也系着一把一样的,谢时忽然想起路行舟说的隙月剑,既为当世天下第一剑,他倒真想看看和逐星野相比谁更厉害。

日后总会有机会的,他暗自思忖。

陆离道:“会御剑飞行吗?”

嗯……这个问题,谢时当然会,甚至能开空间阵,可慕昀不会啊。

他犹豫着说道:“会一点点?”

他听到陆离叹息一声,“罢了。”

随后陆离招招手,一艘巨大的飞船破空而出,规模完全可以和悬铃媲美,应当是瑶台弟子出行专用法器。

所以本来是有飞船吗?还问他会不会御剑飞行干什么。

想到这他没来由的生气。

陆离似乎知道他心思,先一步开口:“御剑飞行比飞船快。”

哦。

可我有比御剑更快的。

谢时在内心咬牙切齿道:罢了!

噔噔噔——

谢时赌气地踏步进飞船。

他身后有人在嗤笑,笑什么笑!

谢时上飞船后就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陆离在一旁看在眼里,无奈从纳戒自搜寻出一罐糖,轻声哄道:“徒儿,理理我?”

“哼。”谢时干脆转过身,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好一会儿没动静,谢时以为会一直这样到达檀州,结果一阵软乎乎的声音撞进谢时耳朵里:

“爱徒爱徒!”

“知道错了!”

“爱徒爱徒!“

”不要生气!”

谢时猛地睁眼,只见飞船里不知何时挤进七八只狐狸,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个个顶着蓬松的大尾巴,头顶着一罐罐花花绿绿的糖果,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连耳朵尖都透着期待。

“爱徒爱徒!”

“理理我嘛!”

陆离在一旁忍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谢时的肩膀:“徒儿,理理我?”

谢时又气又笑,无奈道:“你真是……”

他蹲下身抱起一只小狐狸在怀,挑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你。”

闻言,陆离在他一旁蹲下,抚摸另一只小狐狸,就这样盯着谢时吃糖。

摸着狐狸毛茸茸的触感,谢时忍不住低下头猛吸一口,真是太可爱了!

虽然谢时嫌弃飞船的速度不如空间法阵,但此舟以精纯灵力驱动,不过半柱香就,便稳稳落在檀州地界。

下船前,谢时才想起不知道此行是什么任务,他问到:“师尊,我们来干嘛啊。”

“檀州一个知府老爷子被厉鬼缠身,他重金悬赏求各路道士帮忙,一位路过的修士看到后便前往除祟,竟直接被厉鬼吞噬,奇怪的是这厉鬼又不杀老爷子,只是每晚出来折磨恐吓,每日做的梦五花八门,各种死法,这事一日前传到了沧澜宗。”

好简单的任务……果然是给外门弟子历练的。

不过谢时捧场道:“所以师尊,我们此行杀了那只厉鬼就行了是吗?”

“嗯。”

谢时看了眼天色,才巳时,日光正好,街巷热闹,他扯了扯陆离的衣角,那人被他的动作引得垂眸,目光落在他指尖相触的衣料上。

“师尊,时候还早,我们去逛逛吧!”

这话出口,谢时本是不抱希望的,此行目的本就是除祟,随性游玩确实不成样,怎料对方只是沉默一瞬,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意外,随后淡淡应下:“好。”

谢时随即语气轻快的追问:“师尊以前来过檀州吗?皇城哪里好玩啊?”

谢时内心想着:陆离你敢说谎就完蛋了!论爱下山的程度,他俩人不相上下,因此前世谢时也会时常带着陆离来皇城。你若是敢说谎,等我恢复身份定是要拆穿的!

陆离垂眸看他,虽是少年模样,却还是比此时的谢时高了半个头,少年模样的他倒是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

他回想片刻,声音轻缓:“早年途径一次,不熟。”

你完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人来人往的长街,“檀州多商贾,西市有古玩法器集市,东街藏着本地最大的拍卖行,城南则是市井小吃与杂耍戏法最盛之处。”

他看向谢时幽幽的眼睛,语气放软:“你想去哪,便去哪。”

既然如此,他定然要狠狠坑一把陆离。

谢时拽着他的袖子往前晃了晃,“那我们先去拍卖行。”

陆离任由他拉着,脚步放缓,跟在身侧,目光一刻不离谢时。

巳时的阳光穿过街巷枝叶,落在二人肩头,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慢慢融进皇城热闹的烟火气里。

他百年来被各种人揣测心思,处理仙盟繁琐事物,提防明枪暗箭,现在这样闲散漫步,身边人全然无顾忌的说话,实在是舒心。

这世间也仅此一人能让他安心,哪怕这个人只是站在身侧。

两人沿街走了片刻,人声渐密,一座飞檐翘角、气派非凡的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之上悬着一块烫金黑匾——乾坤阁。

楼外门庭若市,修士、商贾、江湖客往来不绝,门口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气息沉稳,

竟是有元婴后期修为。

谢时仰头望了望高耸的楼阁,眼睛一亮:“师尊,这就是你说的拍卖行?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陆离本想拒绝,可看着谢时兴致勃勃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轻应:“嗯。”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被护卫伸手拦下。

“二位,请出示邀请函或入场牌。”

谢时一愣,他倒是忘了拍卖行的规矩,刚想开口说只是看看,身旁的陆离却神色淡然,指尖一翻,一枚墨玉镶金、刻着暗纹龙形的卡片静静躺在掌心。

那卡片一出现,两名护卫瞬间躬身行礼,语气毕恭毕敬:“属下有眼无珠,见过贵客!请您入内,顶楼雅间已为您备好!”

谢时眼神幽幽地看着陆离,模仿他的语气道:“早年途径一次,不熟。”

呵!都不用等我自曝身份,你倒是不演了!

陆离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想不动声色的收回卡片,却被谢时抽走。

他一脸无奈,淡淡道:“走吧。”

谢时翻转着手中的贵宾卡,冷笑道:“啧啧啧,看这黑金贵宾卡,早年途径一次~”

陆离耳夹微不可察地一热,别开视线,语气依旧清冷:“仙盟公务,偶尔途径。”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谢时憋笑憋得发抖,也不再拆台,乖乖往顶楼走。

拍卖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开始了,主持者是为风韵十足的红衣女子,口齿伶俐,气场娴熟。

前几件拍品不过是些寻常法器,灵草,丹药,还有符纸古玉这类,甚是无趣,谢时看得兴致缺缺,心道拍卖行过了百年也就这样,陆离更是闭目养神,仿佛周遭喧嚣与他毫无干系。

直到红衣主持者轻轻一拍手,笑意渐浓,声音拔高了几分:“诸位,接下来的拍品是今日乾坤阁压轴重宝——三百年已化形的九尾狐妖!”

话音落下,场内一阵喧嚣,谢时震惊睁开眼,这拍卖行居然敢拍卖已开灵智的妖!

两侧侍卫抬上一个巨大的锦笼,缓缓掀开笼子上的锦布。

笼中静静躺着一道窈窕身影。

女子一身素白狐裘,眉眼柔媚入骨,肌肤胜雪,鬓边垂着两缕柔软发丝,身后九条蓬松狐尾轻轻垂落,毛色雪白无瑕,一双含情眼带着一股子厌世感,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狐妖修行三百载,化形绝美,灵智通透,血脉纯净,不仅可作侍妾,更能采补修行,起拍价——五万块上品灵石!”

场内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加价声。

“五万一!”

“五万二!”

“六万!”

价格一路疯涨,不少修士与权贵都红了眼,死死盯着笼中狐妖。

一直沉默的谢时冷冷开口:“你就是这样当的仙盟盟主。”

陆离避开他的视线,内心也是焦虑至极,“我……”

该说什么?事实就在眼前,他还能说什么。

场外的竞价还在继续,而这间雅间里仿佛时间静止。

随着价格攀升,只剩二人竞价,一人的声音极为轻佻,“二十万。”

另一人则是藏不住的兴奋,“二十一万!”

谢时抬眼看去,一人竟是路行舟,另一人穿着合欢宗服饰。

路行舟懒洋洋的开口:“楚大少主想双修想疯了?前阵子是沧澜宗弟子,现在是绝色狐妖,怎么?那么缺人陪啊~”

那人是楚云飞。

楚云飞被这么调戏一翻也不恼,淡淡道:“那你呢?路大少主又怎么咬着价死死不放?”

路行舟不理他,开口跟价:“哼,三十万!今日这狐妖我志在必得!”

“三十一万!”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俩人争论不止,场中其他人噤声看着两位少主竞价。

“等等。”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全场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这顶楼雅间。

他依然坐在原地,身姿挺拔,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淡淡开口:“我点天灯。”

下一秒,轰然炸开!

“点天灯?!”

“是谁这么大手笔?”

“不愧是坐在顶楼的人物,今天真是天家斗法!”

“乾坤阁点天灯,可是无论他人出价多少,此物直接归点天灯者所有,且价格翻倍结算!”

红衣主持者也是一惊,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确认!这位贵客为三百年九尾狐妖点天灯!此拍品——直接归贵客所有! ”

笼中的狐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望着陆离的方向,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也有些茫然。她清晰的嗅到一股远胜于她,属于九尾天狐的威压,只是一丝微弱的感觉,她却绝不会认错。她忍不住落下眼泪,是……昭明仙君……

谢时也愣住,剑修……很穷的。他转头死死盯着陆离,发红的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你……点天灯?”

陆离侧眸看他,眼底冷意彻底散去,只剩心疼和一片浅淡的温和,他抬手抚摸谢时的头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对不起。”

谢时眼眶微热,积压的怒意与委屈早已翻涌,他猛得甩开陆离的手,声音又得又低又哑,“别碰我。”

陆离的手僵在半空,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无错。他从来没见过谢时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行舟与楚云飞皆是面色一滞。

路行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望向顶楼,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哦?这位倒是大手笔,乾坤阁点天灯,可不是寻常人敢做的。”

楚云飞面色沉了沉,合欢宗素来喜好采补妖物修行,本对这九尾狐妖势在必得,却被人半路截胡,还是以点天灯这种绝无退路的方式,他心头不悦,却也忌惮顶楼之人的身份,终究没敢再多言。

谢时背对着陆离,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恐惧与绝望,那是妖族被修士拿捏性命,践踏尊严的苦楚,他不在的一百年里,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离,”他没有回头,直接念了陆离的名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消仙盟纵容拍卖行贩卖妖族的罪责吗?”

陆离沉默片刻,缓步走到他身后,没有再伸手触碰,只是低声道:“是我失责。”

仙盟事务繁杂,明面上的规矩条条框框,可底下的蝇营狗苟从未断绝。他一心盯着邪修异动、宗门纷争,竟忽略了这人间皇城,藏着如此龌龊勾当。

“失责?”谢时猛地转身,眼尾泛红,目光锐利如刀,“仙盟盟主一句失责,就能抹平那些被抓走、被贩卖、被采补至死的妖族性命吗?陆离,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守的是三界平衡,不是修士的私欲!”

他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灵气波动,虽刻意压制,却依旧让陆离心头一紧。他从未见过谢时这般动怒,不论前世今生的小打小闹、赌气撒娇,在此刻的怒意面前,都成了无关痛痒的小事。

陆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谢时泛红的眼尾,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我知道你痛。”

只这一句话,紧绷的身子骤然一软。

谢时垂下眼眸,声音轻了下来,“她三百年化形,本应在山林间自在修行,却被抓来当作玩物。”

陆离掌心微紧,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戾气,那是属于仙盟盟主、天下第一剑修的威压,只是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只余下对谢时的温柔:“我会救她,也会封了这乾坤阁,彻查所有贩卖妖族的勾当。”

就在此时,雅间门被轻轻叩响,乾坤阁阁主亲自捧着锦笼,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贵客,您要的狐妖,属下给您送来了。”

陆离冷眸一扫,威压瞬间倾泻而出:“三日内封阁,另外,交出所有贩卖妖族的名册,否则,乾坤阁鸡犬不留。”

阁主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连连应是,放下锦笼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笼门打开,那九尾狐妖缓步走出,屈膝对着陆离俯身一拜,声音轻柔带着哽咽:“昭明仙君,求您救救其他同族。”

她能感知到,陆离身上的千年妖丹,是足以号令整个妖界的存在。

谢时上前一步,扶起她,指尖凝出一缕纯白的灵力,渡入她体内,抚平她身上的禁制与伤痕:“他不是,我才是。”

她微微一愣,感知不会有错,“可是……”

谢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啊,我说是就是了。”

陆离看着谢时温柔的侧脸,松了口气,往边上靠,给予他们二人可以独处的空间。

狐妖虽不解,但依着这少年,“我叫花遥,一月前在武州的一片山林中修炼,是化的本体,有御兽宗的人来寻找自己的契约兽,我本来是好奇想去看看,怎料有人竟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只得化了人形以证自己已开心智,结果他们更想抓我了……他们实在人多,又有高修为者,我敌不过……待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许多妖族也一起被关在笼子里,我能感觉到,同族就在这拍卖场的地下!”

谢时了然,寻找陆离的身影,“让瑶台弟子带她回去,先把她安置在瑶台。”

他现在一开口,已是命令的口吻。

陆离无奈,手中化出一只青鸟,飞速向天空中飞去,下一刻,乾坤阁头顶出现一道冲天光柱,上千名身着流云锦制的弟子御剑御扇或是御兽飞下。

光柱落处,瑶台弟子衣袂翻飞,玄色流云纹衣袍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灵光,,上千人齐齐落地,半跪行礼时声浪整齐,震得乾坤阁外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

“参见盟主。”

陆离抬手虚扶,目光冷冽扫过全场,原本还围在楼下看热闹的修士商贾早已噤若寒蝉,方才竞价时的贪婪嚣张荡然无存,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谢时扶着花遥站在雅间廊下,纯白灵力仍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将那禁锢妖力的枷锁一寸寸碾碎。花遥垂眸看着身前少年纤细却稳如泰山的背影,鼻尖一酸,再度屈膝欲拜,却被谢时轻轻托住。

“不必多礼,会有人带你离开。”

谢时话音刚落,陆离便已下令,声线清冷如冰,传遍乾坤阁每一寸角落:“紫钰,你带花遥姑娘回瑶台,再带着留在瑶台的弟子腾出安置妖族的房舍,慕沐与慕昀去知府诛杀厉鬼,枕月素弦封锁拍卖行,搜出所有被困妖族,凡参与贩卖、捕捉妖族者,不论身份宗门,一律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一道软糯甜美的声音道:“唉?慕昀是谁?我怎么和师姐师兄们的任务不一样?”

谢时循声望去,是那位主持赌博的小师妹。

他无奈提醒,“是我,跟我走吧。”

“哦哦!”

谢时抬脚便走,这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可他还没走出一步,手腕便被人拉住。

陆离低呵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上千瑶台弟子应声而动,只留小师妹一人在风中凌乱,临走前,素弦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于是小师妹便看着她们盟主大人拉着那名叫慕昀的少年手腕,在他耳边低语:“去完成你的历练,我有事要去合欢宗处理,我们的事晚些时候说。”说完还抚摸了一下那少年腰间的玉佩,盟主信物!

慕沐睁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这少年正是当日出手便是十万的那位!她突然很想大师姐,希望大师姐能带她去诛杀坏蛋呜呜呜。

瑶台弟子灵力翻涌间,原本气派恢弘的乾坤阁瞬间被层层灵光笼罩,洞虚期长老带队破开地面禁制,刺耳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楼下传来修士的惨叫与求饶,有人试图御剑突围,却被瑶台布下的锁灵阵弹回,重重摔在地上,灵气溃散。合欢宗楚云飞脸色惨白,想趁乱溜走,刚挪到门口,便被一道凌厉剑气钉在原地,剑风擦着耳畔划过,削落几缕发丝。

他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只听身后陆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合欢宗刚安生没两日便做出拍卖狐妖的事,这笔账,也该算了。”

楚云飞浑身发冷,他能感受到那道剑气里的杀意,绝非寻常修士可比,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路行舟抱臂靠在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面,指尖轻轻敲击着臂弯,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他早就看乾坤阁不顺眼,更看不惯合欢宗的龌龊勾当,如今有人出头收拾烂摊子,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盟主大人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路行舟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谢时身上,上下打量片刻,“我们又见面啦!”

谢时抬眸看他,眸光微冷:“路少主既知妖族被囚,方才却也参与竞价,看来你这个人,也不过如此。”

路行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扶着金鞭缓步上前:“你误会了,我竞价,本就是为了拦下这狐妖,总不能让她落入合欢宗手里。”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动弹不得的楚云飞,“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鬼道可从不采补妖族。”

谢时未再多言,转身将一只海螺丢出,便带着慕沐往知府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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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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