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青：嗯？怎么突然给我转账，而且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
棠青：哦对，你才刚起床没多久。
骆青酌：收下吧。
如果是一百两百那棠青估计就收了，但这个金额实在有点太过贵重。
八千多块，骆青酌做代打的话要赚多久才能赚到这些钱？她怎么可能好意思收。
棠青：心意收下啦，压岁钱就不收咯。
许泫明吃完收拾好自己眼前的桌面：“吃好了吗？”
“嗯嗯。”
“一号房下午的时候它们那个恒温水器坏了，基地里没有新的，要隔半个小时就要去给它们换热水。”他穿上厚重的工作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胡渣发青的下巴，“我半个小时前换过了。”
“我现在要去幼崽房看看猫崽，免得母猫叼出来导致失温，那里就交给你咯。”
“行。”棠青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胡乱擦了擦桌子也起身。
现在基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上晚班，自然什么事情都要落在他们身上。
棠青换完水，又返回厨房去做猫饭狗饭，还要看时间重新去换水。
几趟下来给她累得够呛。
但一号房里的狗都是一些刺头，要是放出来和别的小狗一起，难免会是一场恶战。
许泫明戴着手套，轻轻地把猫崽从母猫旁边拿出来，捂在手心里喂奶。
猫崽才出生没多久，四肢细小，脑袋瓜子像被嗦过的芒果核，毛毛躁躁的。
肚子随着奶水进到胃里，圆鼓鼓起来，再加上猫崽通体橘色，看上去简直像个鸡翅包饭。
许泫明没忍住笑，抓着小猫给棠青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鸡翅包饭谁要吃？今日打折买一送七。
猫舍里，棠青从盆里舀出两勺子猫饭，分别放到盘子里。3344喵喵叫的第一个跑过来，趴下啃咬盘里的猫饭。
摸着彩狸光滑柔软的毛发，棠青将它抱起来，就像她以前亲青菜那样，亲了它妈妈。
熟悉的味道令她沉醉，额头轻轻贴在它肚皮上，感受着它发热的体温。
“3344是最乖的小猫咪了。”
小猫眯起眼，欢快地打起咕噜。
骆青酌和许泫明的消息同时在她手机里跳出来。
棠青一边抱着3377，一边先点开了许泫明的聊天框，仔细把那张照片看了个遍，笑声从胸膛震出：天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我要吃！
许泫明：那你一会儿有空可以来看看，我快喂完了。
棠青：好。
随后点开骆青酌的聊天页面。
骆青酌：自愿赠予。
棠青觉得推来推去的没意义，就像小时候她去亲戚家拜年，亲戚要给她红包，妈妈就推辞说：“哎呀她都长大了不要红包了，别给别给。”
结果推来推去，红包还是塞进了她口袋里。
这仿佛成了大人之间的一种默契，她前年回家给亲戚小孩红包时，亲戚也是这样推她的。
当然最后就如同她当年那样，红包被小孩收下。
棠青：那好吧，那我收下咯，谢谢哥哥！
不白拿不白拿，既然骆青酌比她大几个月，叫声哥哥是应该的吧。
基地外面的路灯昏暗，雪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笼罩上一层短暂的光彩，随即融入地面之中。
手机光亮照亮骆青酌的面部，漆黑瞳孔中跳出一道白色光芒。
哥哥。
骆青酌冷白的脸迅速染起绯红，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裸露在外的耳垂红得几乎透明，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怎么突然这样叫他，弄得他真的是措手不及。
不知道该怎么回。
唇角却浅浅地勾起一道弧度，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这句哥哥。
哥哥…
哥哥…
骆青酌：嗯。
棠青喂好猫饭，洗干净盘子就去幼崽房里找许泫明。
基地里的小猫小狗差不多都绝育了，不过偶尔也会有已经怀了孕才被救下的母猫母狗。
幼崽三个月断奶后他们就会开放领养，毕竟幼猫幼犬会比成年猫犬更好领养出去。
“谁喝奶喝这么多呀。”棠青捧起一只小猫，它手脚都懒得动，直直垂下。
这种小猫就是性格比较好，往往是最快能找到主人的。
“棠青。”许泫明问道，“你有打算重新再养一只的想法吗？这窝它们的品相都蛮不错的。”
他就是知道她难过，所以才想问她要不要再养一只。
棠青低下眼，半晌后才落寞地开口：“不知道，看看吧。”
这令她想起“装鱿鱼被烤”，她好想像他一样会和动物说话，这样的话说不定她某天走在路上，或者路过宠物店时。
会有一个声音叫住她说：“妈妈，是我呀，青菜，我回来找你了。”
但那是主播吃饭的家伙，怎么可能教给她，这不就是在告诉他说：嘿！我学会了就不下单你了，你少了个顾客哦。
这谁会教啊！
许泫明：“嗯，好。”
东方慢慢吐白，初日火红升起，驱散寒冷黑夜。
骆青酌挺直的腰杆没有因为坐了一夜而弯曲下去，连脸色都没变分毫。
天亮了。
棠青要下班了。
骆青酌抬起头，丁达尔效应穿透树叶缝隙，铺在他清俊的脸上。
深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鲜，再缓慢睁开眼，瞳孔因为阳光照射而呈现起浅棕色，红血丝明显。
棠青不知道骆青酌在外面陪了她一晚上，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呀。
居然这么快就能下班了。
和同事交接工作后，棠青坐着许泫明的车回来。
“谢谢，路上回去小心。”
许泫明：“嗯，晚上见。”
“好哦。”
棠青一路小跑进小区，在途经绿化带时，一声猫叫若有若无的地传入她耳里。
就那么短短几秒，让棠青身子一愣。
机械地扭头看向绿化带。
几十米外，还有个男人蹲在那里。
棠青疾步靠近，越走近就越能听见男人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东西。
“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等你吃完我会带你去找你妈妈。”
是骆青酌。
“喵！”小猫看上去才两三个月大，江胜小区已经很久没有流浪猫出现了。一方面是棠青看见就会抓走带去基地，另一方面则是小区物业会驱赶它们，这里不适合它们生存。
“骆青酌。”
棠青的出声令男人背影一僵，不过转瞬即逝。
“这里怎么有只小猫，你在和它说什么呀？”棠青走到他旁边蹲下。
小猫很亲人，见到有陌生人靠近不害怕也不跑，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猫粮，一顿风卷残云。
骆青酌是全罐喂养花卷，不过喂流浪猫他会拿猫粮喂，免得猫儿挑食。
“不知道，可能是从哪个地方溜进来的吧。”骆青酌将碗里被小猫拱开的猫粮聚拢，让它能更好地吃到。
“下班刚回来？”
“嗯。”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日夜颠倒对身体有危害。”
棠青撇嘴。
不知道是谁日夜颠倒的更严重。
她左看看右看看，还好没看见保安：“我带它回去吧，不然一会被看见了也是赶出去。”
这点她能理解，毕竟不是谁都喜欢小猫小狗，也有人过敏。以防万一不如一刀切了，不允许出现在小区内。
骆青酌抿唇。
目光悠远地看向小区东南方向。
这只小猫是跟着它妈妈从那里挤进来的，或许它也在找自己的孩子。
“喵～”小猫吃饱了，走过来亲昵地蹭骆青酌裤脚，昂脸仿佛在说：我吃完了，带我去找我妈妈吧。
骆青酌捏住它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对棠青说道：“不用了，我知道它妈妈在哪，我送过去就行。”
棠青双手背到身后去，歪头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只小猫是刚出现在小区内的吧，不然早被赶走了。”
“见过。”骆青酌不再说什么，带着小猫就走。
棠青跟上，好心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把小猫和它妈妈都带回去。”
“…行。”
东南方向的小区围墙那里有块砖裂开了，物业有放板子提示修缮时间，顺带挡住裂缝，不过还是被猫儿钻了空子跑进来。
棠青和骆青酌刚走到附近，草丛里动物穿梭的身影若隐若现，像是闻到了孩子的味道。
母猫从草丛里钻出，身子弓起炸毛，护子心切地朝着两人哈气。
尾巴后部断了一截，截断烂若如泥，看上去已经些时间。
血液混着尘土石块凝固，粘在毛发上，打结成一团，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对视上骆青酌的目光，母猫呜了声，脚步警惕地跑到他面前。
骆青酌眉头一皱，将小猫放回它身边。
母猫瘦骨嶙峋，小猫倒是白白胖胖的。
两只小猫尾巴纠缠到一起，母猫到处闻孩子的气息，从脑袋闻到屁股，确定它没有受伤没有血腥味。
小猫不懂什么是受伤，只知道回到妈妈身边了很开心，一直欢快地叫着。
棠青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冻干，撕开推到母猫不远处。
“吃吧小猫咪。”
它尾巴必须要治疗，不然会感染的。
母猫被伤害过，不敢吃，只敢驻足观望。小猫就不一样了，趴下来大口吞咽冻干。
等了一会，母猫没有留恋地转身就跑。
棠青：“哎？”
骆青酌拦住她的脚步。
“别去了。”
“为什么？它的尾巴再不治疗就要感染了。”
“它活不了了棠青。”骆青酌深呼吸一口气，抓着她的手轻微颤抖，“它吃了有毒的火腿肠，已经活不了了。”
“先不说你跟上去没用，再者你也跟不上，它不想死在自己孩子面前。它进来，就是给它孩子找寄托的。”
一段话，听得棠青犹如坠入冰窖一般寒冷。
眼睫发抖，愣愣地看着骆青酌。
直到发酸的眼泪滴到还在大快朵颐的小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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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自愿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