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都在下雨,空气中都是雨水的味道,路面上的积水不断往排水道流,但还是赶不上雨水下落的速度。
雨终于停了,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大地回温带着空气的温度也上升了,潮湿的空气有些闷的喘不过气。
昨天应该是他忘记把窗户关了,地上和窗台都是水,花瓣上的雨水压着花,安抬手将离他最近的花的花瓣上残留的水珠扫掉,花朵如释重负的把花杆挺直。
塞西觉得他的房子太空,于是又从温欣那里拿来了几盆放在他这里,都是些应季的花。除了那盆已经枯萎的涅槃境,剩下的都在绽放。
安踩着未干的地面,嘴里咬着刚买的早餐。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进食了,食物对他的作用并不大,但这具身体和人类身体运作一样,也需要维持营养。
安今天来的格外的早,也可以说是自从安来了之后,白忆越来越懒了,安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一边店门打开,还是觉得有点闷,便又把另一边门也打开了。
安拉开椅子坐上去,腿自然垂下,单手撑着下巴垂眸看着手机里莱温昨天半夜给他发的信息。
在安看来,熬夜已经代替莱温原来的作息了,因为莱温每次给安发消息都是在半夜,并且白天还联系不到人。
他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安想。
[莱温w:这几天出门小心点,最好不要出门。]
[莱温w: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为你好,最好是别出门。]
……
[落安:好吧。]
关掉屏幕,想着等会和白忆说请假几天,结果温欣和塞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塞西直接一个飞奔到了安的面前,差点撞到了安的头。
“你小心一点。”安提醒道。
温欣:“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过得还好吗?”
“还可以。”
安回复完便不再说话了,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实在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人类顺畅的交流。他的交流能力最高等级的就是问答。
刚开始接触安的时候,温欣以为安只是有点内向,熟了应该会好一点,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她才发现安的性格就是这样。
不做事时总是在放空自己,游离的很严重,不喜欢和人交流也不去注意任何事,像是每时每刻远离人群,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毕竟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嘛,但温欣还是会担心,担心安哪天心里憋出病来。
工作时安总感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落安?”塞西一直没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安状态不对。
“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休息吗?”
“没事。”
他按了按有些发痛的胸口,但并没有得到缓解,疼痛反而更加剧烈。
塞西看着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有些不放心。他说:“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白先生回来我跟他解释。”
安想拒绝,可惜疼痛给他的感觉泰国强烈,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下班回去,只能先答应下来。
“这些事今天的还书订单,逾期了也没事,你记录好就可以了。”
他几句话把该交代的任务交代清楚,说:“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每天都来了,我……”
“没事,你先回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安点了点头,为了防止塞西还有搞不清楚的地方,自己和白忆又不在,把白忆出门前给的任务清单交给了他。
“这几天麻烦你了。”
“没事。”塞西说,“那你路上小心。”
安回了一声知道了,他出了门往自己居住的方向走。
伊芙琳的地址在外2区三号楼,就在他住所旁边那一栋。安敲了敲门,过了许久才传来动静。
门别打开,比人先出来的是尼古丁的味道,女人手里夹着烟,穿着宽松的睡裙,慵懒的站在门的旁边。女人的身材很好,就算是宽松的睡裙也遮挡不住她由内散发出来的魅力。
女人吐了一个烟圈,缓缓开口:“没想到是你来给我送啊,好久不见。”
这次见到的伊芙琳脸上没有画着浓妆,原生态的脸没有那么强的攻击力,即使不化妆,那张脸依旧明艳动人。
“进来吧。”
安跟着进去,把手上的书放到桌上后准备离开,却被伊芙琳叫住了。
“那串钥匙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安摇了摇头,说:“这我还不清楚。”
伊芙琳没再问,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他问:“这个东西放在你们那很久了吗?”
伊芙琳嗯了一声,吐了一口烟出来,说:“几十年有了吧,谁知道你来这么晚。”
“抱歉。”
伊芙琳转过头,脸上挂着笑,眼睛端详着安,果然好看的人笑起来都会很好看。
“话说,你到底有没有见过它?”伊芙琳问。
“谁?”
“你哥哥。”
安那平静的脸瞬间带上疑惑,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米勒斯也没有告诉他,他更没见过他这位哥哥。
原来他也可以有兄弟姐妹吗?
伊芙琳看见他的表情便了然了,“看来是没见过了。你走吧,最近不太安全,别出门了。”
安急匆匆关上门离开,他没有回住所而是去找了白忆。但走到楼下他反应过来,白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没告诉他去了哪里,也没告诉他设么时候回来。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看见刚刚想寻找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忆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风衣,腰部时收腰设计的。他的蓝色披散在肩上,整个人透露出神秘矜贵,和平常相处的那个白忆截然不同。
白忆走到他面前站定,说:“你好像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安强壮镇定的说,明明刚刚就想找人,但白忆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什么都不想问了。
但就算面无表情的否认,就算眼睛如往常一样平静,但依旧逃不过白忆的眼睛。
白忆把有些掉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如往常一样温和的看着安。他对安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他问,他就给给他解答。
安再次回到了书店,离开前白忆对他说:“我还要离开几天,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联系我。”
安已经忘记自己回复了什么,一声嗯,或者一句知道了。
他在书店待到了天黑,还有二十分钟这个基地就要陷入黑暗了。安快速的走回住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楼道竟然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明明还没有到断电时间啊。
爬到三楼,安的脚步停下了,因为他看见有一个人站在他住所的旁边,因为没有灯,安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只能看见他的身高很高,靠着墙腿弯曲着,双手环抱在胸前。
安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手紧紧的捏着衣角,希望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但偏偏就是不如他的愿,那股具有吸引力的力量席卷而来。
安一直站的不动,那人站直了身体转过身看着安,背着月光更看不清长什么样了。安的心跳越来越快,空气安静的这几秒感觉过了很久。
他说话了。
“站着干什么,过来,开门。”强硬的语气,熟悉的声音,清冷带了点磁性。
就是他,就是陆珩,陆珩没有忘记他。安彻底僵在原地了,陆珩为什么会来找他,他现在能逃脱的几率有多大。
可是在他思考的时间里,安已经失去机会了,因为陆珩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下安看清了一点,陆珩的脸色有些阴沉。
“我不想重复二遍。”说完,陆珩后退转身让道。
跑是跑不了了,只能看看陆珩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安打开门进去,手还没有离开门就感受到一股很大的推力把门关上。
安转过身,脖颈处立马传来疼痛感,陆珩掐住了安的脖子。
陆珩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安抓住陆珩掐他脖子的手,要呼吸不了了。“你要...干...什么?”
安一字一顿的问,却没有等来陆珩的回应,等来的却是陆珩手上更大的力道。
安真的要呼吸不了了,缺氧的脑子无法想其他东西,只是一片空白。他的能力像是被这双手给禁锢住了,就像正在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样,用不了。
他可能还没找到任务就要先死掉了。
安的脚已经离地,视线也模糊起来。就在他准备失去意识时,陆珩松开了安,安整个人倒在地上,大口的,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氧气。
他眯着眼,看见了陆珩手臂上出现的蓝色条纹,起点在他埋下自己‘身体’的那个地方。
陆珩蹲下,捏起安的下巴掰过脸,让安看着自己,安的眼里被逼出了些泪水,但没有流出来。安看着这样英俊的脸,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让他离这个人远一点了。
陆珩刚刚要杀了他。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便是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很冷,像一把锋利的刀,正一刀一刀地刮在安的身上。
陆珩的那双眼睛很冷,幽蓝在暗处变得更加深,像黑夜里的深海。一眼看去,宁静的海面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杀意。
“你知道谋杀基地上将会有什么后果吗?”陆珩说道。
安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要谋杀陆珩了,他靠近陆珩都难别说谋杀了。
“我....没有。”
陆珩挑了挑眉,“那这是怎么回事?”
陆珩将左手手腕摆到安的面前,那一处有一块似花瓣印记,正闪着微蓝的光。
近几日陆珩经历的那些事,本来还没有怀疑到安头上,结果昨天他就注意到手腕上的异样,那是安给他种下‘身体’的地方。
果然,异种都是一个样。
“说,那天在我身上干了什么?”
“我没有。”
他们两个都没在一起,安能对陆珩做什么,况且安没有伤害能力,就算有范围也不可能那么广。
见安一脸和他没关系的表情,于是陆珩松开了安。“那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安想了一下,他的能力对其他人起作用的只有治愈了。
“能治疗小伤口。”
花瓣不是主体,要让人命悬一线的时候起死回生只能由安来。
陆珩狐疑的看着安,安蜷缩在地上看着陆珩,“你可以受伤的时候试一下。”
安刚说完,就见陆珩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在手上划了一个小伤口。暗红的血液立马流出,印记很快亮起,然后划开的扣子渐渐愈合,留下还未干透的血液在手臂上。
陆珩把安从地上拉起来,“地上凉。”
“……”刚刚要掐死他的那个人呢。
陆珩把安拎到房间,把他扔到床上,说道:“进去些。”
安照做了,然后感受到身边往下沉,陆珩躺到了他的旁边。“你……”
“闭嘴。”陆珩抬手捂住了安的眼睛,“十分钟之内你还没睡,我可以帮你。”
“……”
陆珩在外城没有自己的房子吗,为什么要跑过来跟他睡,这个刚刚要杀了他诶,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不好的预感是陆珩要杀了他吗,为什么又不杀了,是因为他还有用吗。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身边人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不知道为什么呆在陆珩身边安总是能感受到舒适的感觉。
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了。彻底睡过去之后,旁边的陆珩睁开眼了。
他拿开放在安眼睛上的手,看着熟睡的人的脸庞,在黑暗处依旧看的清那张脸。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但又带着不容置疑,“那道声音明明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