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安带书店的时候还很早,天才刚刚泛起肚白,不知道为什么,他醒来就很不想待在那间房子里。
白忆没开门但他有钥匙。开门后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白忆带着惺忪地从书店后门走了出来。
白忆将头发随意束在身后,打着哈欠对安说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起早了一点。”
白忆没再说什么,相处了几天对于安这副闷闷的性格,他已经习惯了。但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些好处。
就比如无论他对安做什么,安都不会生气,并且还会很乖顺。白忆使劲地揉着他的头发,安的头发很软还很蓬松,很像猫科动物买法,摸起来很舒服。
“一个坏消息,地下那边的人想见你,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给你拒绝。”
“没事。”在安看来除了任务被打断,天塌下来都不算坏消息,只是有点倒霉罢了。
“时间还早,你可休息一会儿,带时候让塞西带着你下去。”
安点了点头,问:“一层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让我看?”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安只好收了话,他已经学会什么该追问什么该停止了。反正最后的答案都在以后,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正午,太阳照过头顶,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雨后的天气又可以炎热。
但对于安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市场上的人不多,可能是天气太热都回家去了。
安手里抱着两本厚重的书穿梭在自由市场的街道上,因为页码太多,这导致两本书的的重量很重,他抱的有些费劲。
这是塞西让他带过去的,本来是有一箱的,但是他带不过来,只能先带这两本急用的。
走进杂货店里,他在和上次一样的地方停下了。这次出了些意外,有一个壮汉正在柜台前对着温欣动手动脚。
“先生,你这个邀请函不是由地下发出来的,我不能放你进去。”
“怎么不是!”壮汉对着温欣大吼,“就算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放我进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温欣像是被逼无奈,松了口,说:“好吧,请跟我来。”
壮汉哼了一声,眼里全是对温欣的轻蔑,“算你识相。”
安看着壮汉和温欣进入后门,正想跟上去帮忙就见温欣已经从里面出来了,脸上还多了一道西安红的血液。
而此刻,温欣正一脸温和的看着安,说:“抱歉啊,有没有吓到你?塞西一会儿就上来了。”
安摇了摇头,说:“擦一擦吧,万一他感染了怎么办。”
安进入后门的仓库,看见了刚刚威胁温欣的装还。只不过他现在正躺在血泊之中,眼睛瞪得很大一脸不可置信,可惜脸上已经毫无生气,脖子上还有一道醒目的伤口,是用锋利的刀划开的。
可想而知,温欣刚刚下手有多快。
但安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跟上塞西的步伐。昏暗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像是要准备熄灭,却还是以这微弱的光线亮着。
“为什么不能用亮一点的灯呢?”安问。
“因为下面是地狱啊。”
塞西回答的很精准,下面是地狱,地狱本就是黑暗冰冷的。
安感觉塞西就像是地狱里的使者,地下的主人掌管着人间的生死,决定着他们的去向,然后让使者带着那些丑恶的人走入这如仙境般的地狱。
和上次一样,恶臭的烟草混杂着酒精,尼古丁的气味不断刺激着嗅觉,让人想逃离。
但安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明亮的灯光晃着眼,安无视那群癫狂又变态的人类,径直走向深处。
房间里傅闻和伊芙琳已经在等着了,塞西把安送进来后便走了。
安走进去很自然的坐下,然后开始和两位地狱的主人干瞪眼。
伊芙琳:“直到要你来干什么吗?”
安摇头,“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
傅闻:“什么都没有?”
“没有。”
“就让你干找?”
“算……是吧。”
“……”
傅闻爱心理吐槽那帮人太不负责任了,把人送过来有不告诉要干什么。
傅闻和伊芙琳对视了一眼,随后伊芙琳说:“桌上的盒子,你的。”
安略带疑惑的看着桌上的盒子,没人告诉他有东西要给他。
盒子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很正常很常见的盒子。但当他试图查看里面的东西时,才发现它一点都不普通。
因为他打不开,他用了很多种方式,盒子的外表依旧没什么变化。
安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把盒子给他了,而不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了,因为打不开。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盒子竟然自己就打开了,随后从里面掉出一串钥匙。
“就一串钥匙需要装在这个破盒子里?”傅闻说。
安刚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就听见一阵强烈的耳鸣声,手上的钥匙也多了几道重影,随后听见钥匙掉落的声音,他向后栽了下去。
内城军方训练场。
今天的太阳是有些毒辣了,但不至于到中暑的地步吧,陆珩感觉到脑袋有些昏沉了。
陆珩皱着眉看着士兵们训练,旁边的士兵看到陆珩的眉头皱的有些深了,背后冒出了冷汗,循着陆珩的目光,动作没有不标准啊,也没有人偷懒啊。
即使再大的太阳,士兵站在陆珩的旁边都能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寒冷。他在内心祈求陆珩快开口说出了什么问题,别让他猜,他脑子笨猜不到。
过了许久,陆珩依旧没开口,直到训练快结束了,士兵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陆珩,“上校,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陆珩语气冷冷的,让士兵的心感到更冷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等会再报告。”
待陆珩离开后,士兵也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的陆珩靠在椅子上,他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放松。头痛眩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陆珩硬生生忍到了训练快结束才离开。
太阳穴的青筋微微突起,知道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陆珩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已经晚了,视线由模糊变为黑暗,陆珩闭上了眼。
水滴声环绕,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他这是在做梦吗,他多久没有做梦了。每天不断被压缩的睡眠时间,渐渐的睡眠不再是他的必需品了。
即使只有两到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也不敢进入深度睡眠,但凡有一点动静他都会立马醒来,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五年。
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他动不了,能感受到周围都是水却没有感受到被水浸湿的感觉。
这不像是梦,更像是被拉进一个幻境里。
他始终让自己保持冷静,看不进那就用耳朵听。周围除了有规律的滴落的水声再无其它,但是他就是听见了,他听见了水滴声中的另一道呼吸。
很浅但很匀称,就像是睡着一般。
他有尝试了一下,确定了自己真的动不了便也放弃了。他闭上眼,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快让他醒来。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感受到左手手腕处传来异样,有什么东西缠了上去。
一条绳子?他猜测,但仔细感受又不像,准确来说更像是植物的茎脉,然后这条茎脉越缠越紧,手腕处血液不流通的感觉让他难受。
意识开始溃散,身下的水上涨淹没了他,窒息感传来,他也从那真实的梦就中脱离。
陆珩从椅子上惊醒,呼吸有些急躁,耳边的耳鸣还没有消失,他闭上眼让自己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待一切恢复正常,陆珩看向自己左手手腕,没有被嘞过的痕迹。刚刚那个真的是梦吗,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今天到底怎么了。
安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要亮瞎眼睛的灯光,然后是塞西探出的头。
“你醒啦,感觉还好吗?”塞西问。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你道什么歉啊,又没做错什么。”塞西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还要不要休息?”
安摇头,傅闻和伊芙琳已经不见了,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钥匙,和塞西说:“我们走吧。”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过去多久了,回到店里时看见白忆有些担心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离开很久了。
不过看见安回来了,白忆脸上的担心也消失殆尽,他问:“怎么去这么久?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出了一点意外,抱歉让你担心了。”
“人没事就行,要是累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白忆说道,“下次不要在那里呆那么久了,不好。”
安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没问为什么不好,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他捏了捏右手手腕,不知道为什么从醒来开始,右手手腕就很难受。
实验室里莱温给陆珩做了一个全身检查,但报告上显示一切正常。
“没什么问题啊,真是奇了怪了。”莱温把报告递给陆珩,让他自己看。
陆珩看着报告上正常的数据也皱起了眉,然后他听见莱温说,“是不是你精神出问题了?”
陆珩一脸疑惑的看着莱温,没记错的话莱温检查的就是他的神经质
莱温同样看着陆珩,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忘记了不好意思。”
“……”
陆珩揉着太阳穴,算了,以后有问题再看吧,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完。
莱温在后面琢磨着要不要给陆珩开一些药,却没发现陆珩早已离开。
陆珩没有回训练场,也没有去行政区,而是驱车回了住所。
刚关上门陆珩整个人就倒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此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
“很抱歉,但是你必须接受我。”
声音消失,疼痛感席卷全身。陆珩咬着牙想让自己的溃散的意识清醒些,但是没有用。
眼皮垂下,陆珩彻底昏过去。
这次的昏睡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睡过去,没有梦境,没有意识,黑暗之中仿佛短暂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会儿。
陆珩醒来时依旧在住所,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传来一阵阵酸痛感,还伴随点点耳鸣声。
那道声音极为熟悉,但陆珩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脑袋就像短暂的切断联系一般,信息需要重组。
陆珩看向窗外,平静黑暗的夜似乎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诡异。
.
又是这个地方,多久没进来了。与上次不同,这次的黑暗中带了点腥红。寂静的空间中,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安蜷缩着,体温被降到了极点,疼痛感从胸口开始蔓延至全身,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扒开他的胸口,痛感大到要把他身体撕成两边一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地方,为什么身上会那么疼,他是要死了吗。
在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他听见了。
‘我将永远伴随你......’
夜黑了,今晚不是一个安稳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