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一个二十几岁从偏僻小山村里面走到这个繁华城市的经理位置需要做什么吗?”
似在回忆又似在自言自语,“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难,如果不是因为我每次空闲的时候都在跑实习,经验多,不然在现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人吃人,虎吃虎的时代里,就爽我的学历再好,简历上再光辉,我也是没有立身的之本的。这个城市很大,有很多人,他们不会看你的家庭、你的被禁、你的出身,他们只看你的利益,看你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的价值。”
“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一点资源,外面欠下一屁股的债,我当时以为我的一生就要这样过去了。但或许有时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比较要强吧,我不服,我在想…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坐在上面,我想,有一天我会做的比他们更高。”
此时的周可说话已经没有了一点逻辑,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的一生中有两个贵人,一个生是在我学习生涯中一直资助鼓舞我的人,另一个…是把我从泥泞中捡起来的人。那一年的我自暴自弃,是一个人,她把我从悬崖边救了下来,她是我的伯乐,她带我教我,指引我,是我一生我对我影响最大最深刻的老师。”
“我有一个面具,一个让我能屹立在富权下的面具,而那一年,她走了,我作为她唯一的学生,我很顺利地就接下了她的岗位。她把她一生所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了我,那个时候我虽然伤心,但我也觉得,属于我的灿烂前路就在前面了。”
顾锦安想问她然后后呢?
“然后啊,我那个所谓的爸妈,他们在知道我过得很好之后接连找上了我。我当时所在的那家公司他们告诉我,是我不能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也就别干了。可笑吗?他们只是为了让我给他们钱。他们自认为我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实际上呢?我的钱都花在了拉拢客户、维持关系上。
“这个你可能不太了解,像我们这种刚上任的新人,虽然老师之前也经常带我去见他们,但他们那些人骨子里本身就是傲气的。”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因为身上有某一个人的光环作为加持,那这对那些排在你下边努力的人公平吗?”
“无止境的加班和应酬压得我喘不过气,为了保住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我找了曾经资助过我的老师,我向他探明了情况,他是个男人,却不像我在酒桌上遇见的那些男人,他没有对我投来恶意、窥探、好奇、戏谑和打量的恶心目光。他说他的钱也不多了,我知道,他当时是不太想接着帮我的,他还有家庭还有孩子,我说我可以给他打欠条,等我和那对狗男女没关系了,我就努力赚钱到时候加倍还给他,他这才答应。”
“有一次,我为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差点把自己喝醉,中途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继续喝。一个女孩子在酒桌上离场,最会发生的是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这事也怪我,我忘了老师曾经教我的了。”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戴上了面具,一个职业狐狸,用来讨人欢心的面具。”
“或许是面具戴久了,无形之中就连我自己都忘了最开始的模样,陪酒、假笑、弯眉、挑眉、含情…这些似乎都成了我的本色。”
“当我意识到不对,我在继续和放弃之中来回摇摆。就在一切快要不受控时,从我后面来了一个女人,她把那个男人骂了一顿,架着我走了。”
“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钱,我死命挣扎,说‘那个客户我不能丢’,女人没有理我,她狠狠地踹了我一脚,告诉我,‘钱难道就比你的清白更重要吗?如果你今天开了这个口子,那之后呢?未来的后果我承受得起吗?”
周可说到这里的话停住了,她转头看向顾锦安,问她:“你会觉得这个故事恶心吗?”
“不会。”顾锦安说。
“那就好。”说罢,周可捋了下思绪,这才继续刚才没讲完的陈年旧事。
顾锦安在旁边听很认真。
“女人在骂完我之后也没再管我的抓皮挠肉,直接就把我塞上了车。我骂她:‘你不也和那些人一样吗,起码我去陪他们能拿到我想要的,你呢?你除了能给我一个清白的身体还能给我什么?”
“她那个时候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说:‘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那个时候的我还认不全这个阶级上的人,也许是年少轻狂吧,我说出来的话也是口无遮拦的,只是我的年少轻狂没有对上对的人。我很生气,我气她搅黄了我的工作,我气她只一个举动就让我几个月的努力全部化为飞灰。她也很生气,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会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换钱。”
“说实话,如果我是她,我也会有一样的困惑,她以为我被这里的上流阶级冲昏了头脑,她说:‘想要钱是吗?可以,他们呢能给你多少,我就能给你双倍。”
周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有的尽是难以启齿。
“她强行睡了我,我很累,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床边给我留了一张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这张卡的密码。我很生气,一气之下我也真的去银行查了这张卡里的金额。很多,我只能说很多,那些钱…是我那个客户能给我的三倍不止。”
“后来我去查了她,不查不知道,她是这儿一家公司的创始人,很有名也很有钱。”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那个卡现在还躺在我的房间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里面的钱我一分都没动,我不是那样的人。”周可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耳热。
“记那么清楚?”顾锦安笑着打趣她,只是为了缓解这儿的气氛,没有别的意思。
“嗯,毕竟是直接把我睡了的人,怎么也不能忘了。”周可给自己说脸都红了。
顾锦安没有拆穿她说话时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而是转移了话题,“那我是要重新回一趟那个山谷吗?”
“这个我不确定啊,不过我想应该是的。”周可别过头,不是很敢看顾锦安,“你要没事了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这边还有事呢…”
说完她也没等顾锦安回话就“嗖”的一下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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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序列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