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顾锦安特地看了一下这个房子的坐位。
坐北朝南。
“顾队长，可以走了。”
“来了。”
顾锦安收回心神，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董明辰问顾锦安。
周可在离开的时候，一并将这个房子的钥匙扔在了门口。
说是和过去彻底了断了，这个房子，她们之后估计也不会再回来了。
“找个比较偏的地方，然后把丧尸都引过去，我们占领高地，一只一只地杀。”
顾锦安在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整个人无喜无悲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对于世界的悲悯，也没有对于前路的担忧。
董明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是想起了什么吗，还是怎么了……
“快走吧，都别磨磨唧唧的了。”
董明辰看着她强行将自己的心神抽回来的样子，眼神不由得也暗了下去。
出了这栋楼，周可抬头看着天上阴霾的雾气，心口堵得慌。
三个人全程都只是在机械地做着抽刀、挥刀的动作。
这些丧尸的身体素质相比较昨天要强些。
有二阶的董明辰在，一次就算是有十几只围过来，三人也能靠着配合打得那些东西近不了身。
只是一路上她们三人都是相对无言的状态。
“再这样不行的，消耗的时间太长了。”顾锦安看着天边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水墨画，眼神很冰。
董明辰在那墨色如深的蛑子中看到了这片世界的凄凉。
这个世界，没有救援的队伍，有的只是一个个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
在她们的右手边就是一家便利店。
那的门大敞开着，里面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手上拿着不知道是从哪里拆下来的铁棍，男的女的都有。
他们用一种看强盗的眼神低防着自行三人。
董明辰有些难过，明明在前天的时候，大家都还不是这样子的。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又或许，是大家的家里都没有吃的了。
普通人的家里通常也就只会准备一两天的食物，没多少的。
“我们开车吧。”
董明辰移开视线，重新放在顾锦安身上。
“可是，现在的路上到处都是末世前车辆碰撞的残骸，就算我们能找到一辆还能开的车，我们又要怎么避开那些已经报废了的车呢？”
末世只来了两天，可街上肉眼可见的全是报废的车辆，同类的残肢断臂，还有空气中丧尸死后散发出来的恶臭。
整个城市已经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人间地狱。
没有正义，没有救世主。
想要活着，就要像便利店的那几个人一样，拿出武器，拿出面对危险时的骨气。
“你的异能现在能用到什么程度？”顾锦安把视线落在董明辰身上，无喜无悲，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关心和在意罢了。
这到底是冷漠还是清醒？
董明辰不知道，她看不得人间疾苦，她很想要出手帮帮那些人，可理智又在告诉她，不可以。
人的贪念是无止尽的，一旦自己开了一个口子，那之后就会有无数个麻烦找上自己。
“我们的队伍不需要一个心怀大义的人，我们要的只有自己活着。”
顾锦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像是对着董明辰说的，又好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这个世道对我们本就是不公，我们被迫地来到这个世界上，被迫地承受这一切。我们没办法去改变什么，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都不是我们造成的，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我们可以帮，但……我们现在也是一个在绝境中努力求生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罢了。”
顾锦安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能撒。
她似一个神，带着整个世界悲鸣的神。
“我自黑暗中来，寻找着通往光明的路……”
“而你，将会是我唯一的光。”
这些话不知道是曾经的谁说的，好像她们都对彼此说过。
两人的心跳在这个时候同频，共同颤动着，感受着世界的悲鸣，感受来自世界的叹息。
旁诺无人的境地下，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着，发出耀眼的火光。
随后又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继续之前未了的对话。
“目前来说，我的异能能在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使用最多三次，再之后就不行了。”
董明辰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怎么敢看顾锦安，那一瞬间的同频共振，她感觉到了。
同样的，更为敏锐的顾锦安肯定也感觉到了。
“在此基础上还有一个限制，就是……能量完全充盈的情况下。”董明辰接着补充道。
站在一旁的周可就像是一个旁观主角的观众一样，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全看两人的深情对视去了。
顾锦安摇了摇头，打消了让董明辰开路的想法。
“那还是算了，先休息一下，等下干点大的。”
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把一路带来的行李箱摊开，拿了点吃的喝的。
行李箱从周可娜拿了个更大的，一个箱子就能塞下全部东西。
周可说，她平时出差的次数比较多，时间还长，干脆就买了一个更大的箱子回来，免得还要拿那么多东西。
对于这一点，她们两人都不是很理解，毕竟她们没有被安排出差过。
“你想干什么？”董明辰坐在顾锦安的旁边，把头偏过去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她见过所有人中最好看的一个。
“故伎重施。”顾锦安扒拉自己手里的米饭，左手轻轻一抬，铁链上的尖刀穿过一只丧尸的脑袋，勾出一个白色晶盒。
“你对金属性的控制越来越好了。”董明辰的视线落在顾锦安身上，眼神中带着点痴迷。
这张脸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周可一个人靠在墙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她们真的就不觉地在自己吃饭的时候眼前有一片黑褐色的液体是一件很让人作呕的事情吗？
为什么她们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还能在那里有说有笑的。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副队在说话，但！你们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影响啊……
顾锦安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边。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时间不等人，走吧。”顾锦安扔下饭盒，瞥了两人一眼。
周可啥也没想，转身跟上两人的脚步。
看了眼冷脸的顾锦安，心里空落落的。
“周可。”
听到顾锦安在叫自己，周可连应了两声，“怎么了，顾队？”
“你待会配合着小董，尽最大限度地改变她的能量数值。”
周可看着顾锦安凝眉思索的模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摩挲着下巴，只觉得这两人就是天生绝配，她身上那独属于指挥官的魅力都在止不住地往外溢。
余光瞥见董明辰那一言难尽过的表情，这当是没看见过。
“至于小董你，你的异能能改变车辆的形态吗？”
顾锦安在脑海里思索着自己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那各怀鬼胎的心思。
“可以，你是想让我把那些报废的破铜烂铁扔出去吗？”董明辰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嗯……差不多。”
想到了什么，顾锦安的眼睛瞬间就从混沌的思绪中抽了回来，带着她的眼睛都有些亮。
“你的异能是制造，而那些东西都多少含有一些矿物质。那你应该也能把它们浓缩下去吧？”
这句话说得实属是有些抽象了，不过董明辰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周可看着两人，同样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顾锦安，“你是想要废物重新利用？”
“是。”顾锦安看着董明辰，嘴里的话不停，越说越快，“随着那些丧尸的不断进化，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些武器迟早不够用，而那些车辆就会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按照我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的实力目前还没办法做到锻铸器的程度。”董明辰根据现在自身的异能等级给出最客观的考量，“想要使用出这个程度的异能，只能是我到了三阶的时候。”
“没关系，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先把东西弄来就行。”顾锦安的视线从远处收回，将兜里的三十二颗晶盒都掏了出来，“杀了三条街，一条街三四百米，每条街平均七八十只，晶盒的数量明显比昨天多了很多，”
主流的商业街并不在这一块，这里也没有经过开发，人流量都不是很多。
越往周可说的方向走，这儿的人也就越少。
顾锦安随意地扫了一眼，点了点，大概拿了二十多颗的晶盒给了周可。
“队长，这是？”周可看着自己海里明显比顾锦安多了一圈的晶盒，有些不解，“这么多，那你呢？”
“我们现在要的是整体实力和效率。”顾锦安调转自己的能量将其附着在那些晶盒上，“你们俩要配合，但你现在的输出又跟不上，你不想着提升，还想着拖后腿吗？”
顾锦安的语气有点冷，但周可在那张脸上却并没有感到多少冷意，相反，她倒是另外看出了几分不自然。
董明辰笑着打了个哈欠，口是心非，还外冷内热，爱装点。
吸收完全部的晶核，顾锦安感觉有些奇怪，分出些许的精神力去探查了下周可，眉头皱起。
“你现在的晶盒数量应该也到了三十几了，怎么你一颗镇长的能量值和昨天的比起来少了那么多？”
听顾锦安这么说，董明辰的眉头也有些皱，她没有顾锦安那能感觉别人磁场的手段，但这也同样不影响她的疑惑。
“怎么会？”
周可调动的能量，也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颜色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能量就没有昨天的多？”顾锦安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
臭着一张脸随手一挥解决不长眼的丧尸。
几人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刚才吃饭的位置，重新站在了原本人流攒动的街道上。
看着那只弱不经风的丧尸，顾锦安突然像是脑子开窍般想到了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它们脑子的问题？”
“什么脑子的问题？”周可不是很理解。
无语地瞥了眼她，顾锦安又把视线放在了董明辰身上，“你知道吗？”
“不知道。”简单干脆，不留一点情面，“你的思维太跳脱了，你要让我们怎么知道？”
“对啊，你看，你就杀了一只丧尸，然后就说自己知道了，我们怎么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周可很无语，还很委屈。
怎么就突然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我亲爱的顾队长啊，所以你是知道了什么啊，咱脑子没您好用。您就别卖关子了，就直接告诉我们吧。”
周可笑得一脸谄媚，被董明辰瞪了后才施施然收回视线，一脸的无辜样。
“因为昨天的丧尸比较聪明，它们先长出了脑子。”
董明辰：？
周可：？
董明辰的脑子转了好半圈，这才明白顾锦安的意思，“你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绕那么一大圈干什么？
周可：？
实在是受不了了，周可看着两人，不知道是在打什么哑谜，“所以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老样子，第二天改字，写到了超有画面感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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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是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