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9 吃饭了吗?

我用力推开男人,闯进熟悉的房子里,沙发的位置,电视的摆放,茶几上的水果盘,阳台的绿植,躺椅……

“为什么!”我恨得发抖,疯狗似的肘开碍事的两人,在这个房子里横冲直撞,目之所及的花瓶,吊灯,挂画和我的家都一模一样。

女人吓得不轻躲在男人身后,“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拉开厨房的推门,一模一样的冰箱,一模一样的厨具,到处都是一模一样,我整个人快疯掉了,尤其是看见橱柜上的陶瓷调料瓶,拿起来质问:“这个调料瓶哪来的?!”

男人咽了咽口水,“我们自己做的啊。”

“和你有屁的关系!这是我妈妈做的!”我癫狂地将陶瓷瓶摔在地上,瓷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辣椒油火红地瘫在地上,香味蔓延,和爸爸熬得味道一模一样,每次家里吃饺子,我都要用陈醋搭配爸爸自己做的辣椒油,又辣又酸又香。

它在地上流淌着,我情绪像是要从身体炸出去,恨不得把他们全杀了,“你们都是假的!你们这些克隆人!寄生虫!你们故意的!故意来恶心我!你们带走了我的父母!带走我的家人!篡改我的学历!你们上不了台面的,阴沟里的蟑螂老鼠!恶不恶心!”

男人拿出手机,“再不滚出去,我就报警!”

我恶心,愤怒,崩溃,完全失去理智无法思考,想起电视柜里放着爸爸从小给我拍的几本相册,我跑过去,拉开抽屉。

一模一样的相册封皮,翻开内页,熟悉的一家三口照相姿势…只不过上面的三个人不是我和爸妈……

我像是看恐怖片一样鬼哭狼嚎地丢掉手里的相册,掩面痛哭,“都是梦,这里的一切都是梦!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能看见我爸爸妈妈,看见我的家人!”

敞开的窗户在向我招手,说着来吧...来吧...从这里出去...一切都能解脱了…

我磕磕绊绊地站起身,走过阳台上绿植旁鱼缸时,愣了几秒,习惯性的伸出食指点在正游动的小鱼身上,它们甩着五彩斑斓的鱼尾,在清亮的水里闪烁着漂亮的小光圈。

我恍惚间看到妈妈站在我对面,挽着低马尾,额边飘着几缕碎发,拿着小鱼网往鱼缸里,放捡来的小石头,笑着说:“小明,小红,小绿,小彩…我女儿见到漂亮的石头就想到送给你们,是不是很可爱啊。”

我瞧着窗外的阳光,脸上的泪痕干裂又覆盖着新的泪水,流下时皮肤痒痒的麻麻的…像是妈妈在给我擦眼泪。

推开窗户,我毅然决然地踩上窗边,身后的叫声,吼声,制止声乱七八糟的,我半个身体探出窗户外,冷风在脸上吹,很清爽,身后响起熟悉的尖叫声。

“关石榴!”

我怔住,僵硬地转头。

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她双眼噙着泪,神色担忧。

是王老师!

住在我家对门,高中教我语文的王老师!

她居然在这…还…记得我?

这一瞬间,男人扑上来将我抱回地面,王老师也扑上来,她死死搂住我,双手扣住我的肩膀,哭诉着喊:“你个死孩子!吓死我了!你要干嘛!”

我靠在她肩头,闻见熟悉的药香,心里找到了归属和依靠,“哇”地一声放声痛哭,在房子里回荡着。

“她家里人去世了,心里不舒服,又受了点伤,精神刺激太大,你们看需要多少赔偿,我给你们。”王老师和那对夫妻连连道歉,我站在楼道里,盯着那盆放在鞋架上的绿植。

不记得它是什么品种了,但好像是爸妈从花卉市场买回来的,说出入有植物迎接,然后等它再长大,可以剪出一个爱心,瞧着开心。

我习惯性伸手点了一下小叶子,它在空中荡啊荡,摇啊摇,但是耳边没有妈妈出言批评我欺负植物了。

王老师和他们交涉结束后,带我回她的家里,爸爸妈妈偶尔工作忙,我经常被送到王老师家里,有时候是写一次作业,有时候吃一顿饭,有时候是睡一晚上,有时候甚至是连住几天。

走到玄关,王老师像往常一样拿出我的专属拖鞋放在地上,问:“吃饭了吗?饿不饿?”

我摇摇头,换上鞋子,她说去做点吃的,我坐在沙发的一角,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墙上的时钟吧嗒吧嗒地转着圈。

王老师端着一碗凉拌面,“大热天的,这个酸酸辣辣的开胃,吃着也舒服点。”

我乖乖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老师,你赔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没赔钱,好好吃饭吧。”她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那对夫妻没怪你,就是开始的时候被你吓到了。”

看着眼前的拌面,肚子也确实叽里咕噜的叫唤起来,在安全的环境里,终于慢慢放松和冷静,开始埋头吃面。

“你这孩子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她皱着眉站起身,走到我身后开始给我整理衣领和衣服上的脏污,“晚上这衣服洗了,你先穿我的睡衣。”

她说着,手划过我的衣角和脖子,我嘴里嚼着面条吃的老香,突然,后颈传来极其细微的一丝凉意,我懵懵地转头,王老师正一脸心疼地给我梳头发。

原来是梳子。

饭后,我像往常一样在厨房洗着用过的餐具,整个人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快思索现状以及父母去向。

王老师到底知道多少?她为什么会记得我?这里和我相关的记忆经历已经被别人替代,她应该也是,怎么会在这里?

王老师主动开口:“收拾完了就来客厅,我们好好聊聊。”

客厅里,我搬着小板凳坐在茶几对面,和以前一样,忍不住从零食筐里拿吃的。

王老师问:“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太具体,我根本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来的这个鬼地方,难道是车祸的时候?是机场?还是那个传送门?还是说我闹铃没响的早上就已经来到这里了?

那一天的记忆魔幻的我自己都梳理不清楚。

我挠挠头,“王老师我真的记不清了。”

王老师直接说:“那你从头到尾讲一遍。”

我从戴上保佑绳那天早上起开始讲,有些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很模糊,明明也就三天前的事情。

王老师听完,默默站起身,从书房拿出两张空白的A4纸放在桌上,我嘴里嚼着巧克力,超级醇厚也不苦,吃得人心情大好。

她将两张纸的重叠在一起,说:“我对这里知道的并不全面,所以能告诉你的也不会太多,至少能让你知道这里是哪,底层逻辑是什么,你又该怎么去找父母。”

我立刻坐直身体,像是回到高中的课堂。

王老师先展示自己手腕上的保佑绳,“我是上个月进来的,比你早一个半月吧,一开始我意识到不在原世界的契机非常简单,只是在路上被撞了一下,发现每个人手腕处都有和我一样的保佑绳,我联系在外地上班的儿子,他并不理解我,第二天回到家,发现你们一家三口原本出门旅行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换了一家三口来住?直到第三天,我在早市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穿着制服,带走了一个卖鸡蛋的老板。”

“制服!”我想起手机录制的视频,点开给老师看,“是不是这套?!”

王老师点头,“对。”

我问:“那个人是谁?”

她说:“是我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算是大你几岁的学姐,我当时越想越不对劲,晚上翻出电话本给她家里打去电话,后来的事,全部是她告诉我的。”

王老师指着两张完全重叠的A4纸说:“这里不是原本的现实世界,是完全复刻的一个世界,叫岸外之地。”

“岸外之地?”我重复着完全挨不着的四个字,提出疑问:“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王老师说:“应该是真实的吧,我给不了你准确的答案,但是这里的每个人我相处下来,有喜怒哀乐,大概率是真实的。”

“保佑绳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会想赵然的话,“戴上会逐渐变成上级的傀儡吗?”

王老师解释:“赵然口中这里有另一套法度的话是真的,但看样子,他了解的信息也很少,就像保佑绳不会将人变成傀儡,保佑绳是一种微型收集处理器,被选定的绑定者会被系统化为Unit,而这个世界表面和原本的无差别,但其实分为觉醒者和未觉醒者,未觉醒者在觉醒者眼里就是平民,过着原本的生存体系,觉醒者就是我们这种被系统分化出来的有意识的Unit。”

我疑惑:“unit?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执行者。”王老师在‘岸外之地’的纸上写出几个名字:平民/Unit/青铜执政官/白银议会。

我听的云里雾里。

她说:“平民就是未觉醒者,过着正常的生活,遵循的是原本世界的法度,他们意识不到自己的世界已经更迭,但是只要你某一天突然觉醒了,就会自动成为Unit也就是执行者,管理这些执行者的就是青铜执政官,制服胸口会带有徽章,你姑姑和你姑父的变成空心傀儡不是保佑绳的问题,大概率是你堂姐的操作,至少我的学生并没有成为上级的傀儡,她的同事也是正常的人。”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执行者需要管理,就说明平民在执行者面前属于更下层?

她慢慢拉开两张纸,指着中间重叠的部分说:“这部分是两个世界相交的空间,也像是一个过滤网,每一个戴上保佑绳的人,就会自动进入这块相交的地方一段时间,这时候岸外和现实没有明显的界限。”

我看向王老师,好奇:“那老师,你现在就是所谓的unit执行者?”

她无奈地说:“我还是平民,执行者被发现也要登记,类似上户口,然后需要完成任务,我不愿意,所以在学生的帮助下,我一直隐藏着觉醒的身份,加上我也不会去公共场所和公职单位闹事,不会被盯上,所以目前还算安全。”

我疑惑:“那传送门呢?”

王老师说不清,一脸严肃,“两个世界相交的环境里,你的记忆真的正确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chap.9 吃饭了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岸外之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