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可急匆匆地走了,是何岁带的队,现在局里只剩下几个人。
何岁这时候肯定在办案,闫蘅不敢打电话给他,郝局在工作,闫蘅累了一天,就在办公室里随便找了个亮堂的地方睡下了。
明明到乐雯家的时候还是下午,这会儿就已经天黑了,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梦里,他又回想起那一年在废弃的旧工厂里,父亲丢下他离开,周围全都是尸体,他的腿疼,头也疼,浑身都难受,他在等,等会不会有好心人来救救他……
但似乎没有,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而后又传来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闫蘅猛地睁开眼——
还好,这里是办公室,不是黑漆漆的旧工厂,他也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
他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身上出了些汗,有些难受,局里没人,闫蘅索性回宿舍去洗了个澡。
“郝局,这起案子我觉得不能继续拖了,前面几个案例相隔的时间都是一周,但这次不一样,上一个剥皮案的受害者送过来,只是在三天前。”何岁揉着眉心,已经有些力竭。
昨晚何岁带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案发现场,这个同以往不一样的是,被发现的早。
何岁和其他警察到的时候,凶手或许是刚得知,走的急,自然就会留下证据。
但是就现场查到的证据来看,似乎很奇怪,凶手的脚印,既不符合一个成年女性,更不符合成年男性。
让人匪夷所思。
“靳可,你觉得呢?”何岁将凶手脚印的照片递给靳可。
“很难说,按照照片上仅有的信息,只能看出长度和宽度,如果这是这样看的话……”
如果这样看的话,凶手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但是一个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可能完成得了这样的凶杀案。”何岁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几乎完美的刀工,还有精准投放尸体,并且都是在冷库,且不说小孩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些地方,就算是能,受害者全都是成年人,他要如何能转移尸体?”
这个凶手是个很严谨的人,在以往的犯罪中从未留下过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连一些蛛丝马迹,也都是全靠分析和猜测得出。
像是一个天生的完美犯罪者一样。
“但我们现在能知道的,就是受害者的共同特征。”郝闻风将本子转了个方向,拿着笔一一讲述:“年轻,好看,没有恋爱史,并且大多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比如说主播,博主,年龄集中在二十岁到二十二岁之间。”
何岁将照片一一拼接好,又补充道:“还有一点,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瘦但不是干瘪的瘦。”
“外貌,身材,职业,恋爱史……”盛玟琅扯了扯嘴角,“怎么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挑对象……”
给自己挑对象?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凶手的理想型,但是凶手爱而不得,所以因爱生恨,杀死了第一个,但是又念念不忘,所以找了好几个替身,但都和第一个是一样的结果,因此不断循环?”方承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郝闻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虽然很像你平时看得那些什么短剧,但是这个思路不错,有思路就会有突破。”
“郝局果然还是慧眼识珠。”
“既然是这样的话……”何岁欲言又止。
郝闻风看了看他,摆手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既然是这样,要不就直接投其所好,顺其道而行之。”
“何队,你的意思是?”方承眯着眼睛,脑子里开始打算盘。
难道要看到何队穿女装开直播了?那他一定要去打赏一个穿云箭!
“你是想制造条件,吸引凶手入局,然后借机一网打尽?”靳可思考了一会儿,问他。
“嗯。”
众人听了,没有人有意见,只不过是开始沉默,开始面面相觑,毕竟这个活是需要有人干的,至于这个诱饵是谁……
干刑侦这块的,啥都不怕,但此时,也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几天会时不时下下雨,此时会议室里,只有一点风刮过窗户缝隙的声音,无人发话,也不知道大家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在发呆。
郝闻风见状,第一个发了话:“总之,不可能是我嘛,那个……小盛啊——”
“我……我想起来,我妈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总叫我带她去检查来着!”盛玟琅尴尬地笑笑,不太自然地搓了搓手。
郝闻风又看向何岁,何岁明了,道:“我年龄过了,再说了,我太高了。”
他又接着看向方承,发现座位上早已经空了。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走得?”
靳可指了一下还没关严实的门,“刚走。”
会议室里又冷下来了,让靳可去是不可能的,因为靳可的嘴里,说不出什么谄媚的好话,除了尸体怎么样,案子怎么样,尸检报告怎么样……
除了和职责相关的话,其余的时间,靳可几乎不开口,每天都板着一张脸,不言苟笑,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要是去干主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让凶手发现这号人。
“都干嘛呢!”刚洗完澡的闫蘅一身清爽,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见大家先是沉默着,而后又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闫蘅瞬间意识到,这个地方,他今天是来错了。
误入虎穴——
闫蘅扭头就要往外走,“我突然想起来——”
“闫蘅。”何岁叫住了他。
这要是别人叫他,就算了,搪塞搪塞也就过去了,但偏偏是何岁,何岁最了解闫蘅,他跑不掉了。
“不是……”闫蘅任命似的坐下,“你们这都是什么情况?干嘛……都一脸幽怨地看着我……小爷我今天很帅吗?这我知道啊!”
“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帅气迷人,有魅力,有魄力,被我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我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听着闫蘅旁若无人地自夸,几人相视一瞬,心神领会。
就是这个人没跑了。
“闫蘅,组织现在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你接!还是不接!”郝闻风清清嗓子开口问。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