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不焕觉得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月盈节之后,裴钰这个人就开始变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首先是,月盈节之后没几天,裴钰就剪了头发,把他暗星小组第一小帅的称号给拿走了。
其次就是,裴钰以前都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轮流做饭的时候会出现,其余时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裴钰在公共区域的出现频率简直可以用高频来形容。
就例如现在……
苏不焕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那边的裴钰……
裴钰正站在锅前炸肉丸,骨节分明的右手拿着滤网,见差不多便将肉丸捞起,一个个金黄酥脆、热气腾腾的肉丸被放在簸箕里放凉。
苏不焕眯了眯眼睛,裴钰以前只是轮班的时候做饭,现在一天天的除了主动做饭、还会做各种零嘴、甜食,都快要泡在厨房里了……这是要干什么?
而且……苏不焕看向裴钰的脸……
裴钰原本的黑发遮住眼睛,现在将遮挡视线的碎发修剪掉,一双眼睛显露出来。
那双眼睛……苏不焕第一次看就觉得漂亮……即使他观察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这样觉得。
裴钰的五官清秀,眼睛却十分深邃,睫毛纤长浓密,眼尾微微下垂。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干净清澈,像是夜空缀满繁星。鼻间的小痣,让他的容貌、气质更是出尘。
他此时穿着白色衬衫,系着小熊图案的围裙,他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方便烹饪。裴钰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忙碌间,镜片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同样的穿着打扮,连镜框都没变,只是稍微剪短了头发,却判若两人……
苏不焕承认,他羡慕了、眼红了……为什么他去理发店剪完头只会变得惨不忍睹……不是说没有人能笑着走出理发店吗!?为什么裴钰可以!!?
苏不焕有些心梗,他看向簸箕旁边站着的乌娜。
于是,苏不焕有幸欣赏到了老吃家是怎样品鉴美食,裴钰炸完一锅刚捞出来,放在簸箕上放凉不过三秒,乌娜就像杂耍一样把那些肉丸往空中一扔……
肉丸在高空中迅速散热,等落在她嘴里的时候温度已经降得差不多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将肉丸一颗一颗用嘴接住,如此循环反复……
裴钰炸一锅,乌娜吃一锅。裴钰炸一锅,乌娜吃一锅。
炸了大半天,用来盛放肉丸的簸箕空空如也,裴钰却一点也不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乌娜,你给人都吃光了,人不是白忙活一场?”苏不焕对着乌娜说。
乌娜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像一只屯粮的小仓鼠。她听到苏不焕的话,朝苏不焕露出一个鄙夷的目光。
被鄙视了!?苏不焕愈发心梗。
“没事,随便吃,炸出来就是给人吃的,吃完再炸。”裴钰语气温和地说,还不忘询问苏不焕,“你要不要也来吃一个,刚出锅的最好吃。”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啧啧啧……”乌娜一边往嘴里赛肉丸,一边摇头。
“不是?你啧什么啧?”苏不焕看着乌娜一脸“你简直比都不能比”的表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不是,裴钰,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你这么说话我不成小丑了?
乌娜还在继续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丸子:“我发现……吧唧吧唧……裴钰这人……吧唧吧唧……真的是……吧唧吧唧……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吧唧吧唧……一个人……”
这个时候,汤逸群从楼上下来了。
她打开冰箱拿牛奶,就看到一旁正在炸丸子和吃丸子的两人。
“丸子?”汤逸群看了眼簸箕上金黄的肉丸。
“尝尝看,刚炸的。”裴钰赶快停下手上的动作,用一个早已洗干净放置的小碗为汤逸群夹了几个卖相最好的丸子。
“昨天说想吃丸子,今天醒来就有,真好。”汤逸群说着,夹起一个丸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一口咬开。外酥里嫩的丸子,一口下去,在口里爆汁,滚烫的汁水混着肉的鲜香……
“好吃。”汤逸群毫不犹豫地给出评价。
汤逸群倒完牛奶,拿着小碗和杯子就要回房间。
裴钰叫住了她:“那个,你吃早餐了吗?想吃什么?”
“不用了,就这个就够了。”汤逸群将手中盛丸子的碗抬了抬,转身离开。
苏不焕就看见裴钰的那个嘴角,完全压不下去……
等到裴钰目送完汤逸群离开,回过头就看见苏不焕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裴钰问。
“啧啧啧……”苏不焕意味深长地朝着裴钰揶揄,“我什么都知道了……”
裴钰没说话,往锅边走。
苏不焕就看见裴钰的走路姿势十分僵硬,像个机器人……等等……同手同脚啦?苏不焕不敢再笑,怕真给裴钰笑得真不会走路了。
一旁的乌娜还在问:“你知道什么了?”
“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吃你的丸子。”苏不焕没跟乌娜说。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这个……你以后就懂了。”
“我现在就要懂。”
……
裴钰默默加快了炸丸子的速度,只要丸子出锅就能堵住乌娜那张馋嘴了……
……
过了几天,苏不焕再次感受到裴钰的那种不对劲。
苏不焕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外套上被划破的大口子,心里有点惋惜。他很喜欢这件衣服……而且这件衣服并不便宜,要找个裁缝店补一下吗?这么大的口子,裁缝店也不可能补好吧?
就在这个时候,裴钰看过来了:“怎么了?”
“……额,没什么。”苏不焕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状态的裴钰,换作以前,裴钰肯定直接无视自己了。
但想着,裴钰这样子也挺好,似乎是个很好的精神状态,他要鼓励裴钰继续保持。于是苏不焕补充道:“一件小事,我的衣服破了个大口子,我在想怎么办。”
下一秒,裴钰直接坐过来了:“把衣服拿给我看看吧,我会缝纫。”
“啊?啊……好。”苏不焕有些受宠若惊,他将衣服递给裴钰。
裴钰仔细地将苏不焕的衣服摊开看:“可以补,但是这个口子太大了,要想完全开不出来的话……我给你绣点图案上去吧。你看怎么样?”
“啊……好。”
第二天,苏不焕就收到了裴钰的杰作。
苏不焕原本就喜欢打扮得花里胡哨,他的外套色彩鲜艳,裴钰将口子缝合,在上面绣了一条藤蔓,翠绿灵动的藤蔓上零零碎碎地开几朵小花。在苏不焕的外套上并不突兀,反而浑然天成。
“哇!裴钰,你这个手也太巧了吧!”苏不焕看着自己的外套,不仅看不出破损痕迹,反而更加好看了。他不禁眼睛一亮,“这个绣的也太好了。”
“也就网上找教程跟练了一下。”裴钰谦虚地说完,笑了笑。
苏不焕看着裴钰离去的背影,心里犯嘀咕:“裴钰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对我……也要散发魅力吗?……他月盈节到底干什么了?喝到假酒了吗?”
……
另一边,地下一层的办公室内。
启明会的标志挂在办公室的白墙上,红色圆底上有六根简洁明了的线条,线条与线条之间填充有明黄色,像是三条扩散的光束……
汤逸群找到黎自成:“黎会长,我这里有一份重要资料请您过目,这份资料关系到启明会、皇室和先知预言……”
房间内并不明亮,她的一双眼睛在明暗交错之中冒出黄澄澄的光,锐利、沉静、蓄势待发,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