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逸群在降落伞的帮助下缓缓下落,虽然眼前一片黄沙,分不清方向,但得以生还已经是幸运。
希望秦悦莱能顺利着陆,汤逸群心中祈祷。
汤逸群打开手环,手环已经详细记录下了自己的移动路线,除去LAB中途的一段路线是空白。选择返程,手环很快规划出一条最佳返程路线。
汤逸群详细查看这条路线和卫星返回的相关影像,自己所处位置荒无人烟,至少走八十公里才能到少量人口聚集的地方。
没有水源、没有食物、寸草不生,汤逸群知道自己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才能看得到希望。摸了摸怀里的微型手枪,她开始了自己八十公里的跋涉。
流放区白天温度极高,炎热,干燥,狂风将地面沙尘吹起。晚上却又冷得可怕,温度降至零下。汤逸群在洋楼里吃饭的时候不觉得,等出了洋楼,要用两条腿走路的时候,她才领教到流放区气候的恶劣。
她来时穿着长裤、背心和一件短皮外套,再无其他。
山脉陡峭,汤逸群只好在昼夜变化间行走。
饥饿腐蚀着她的胃,强风刮过像刀子在皮肤上凌迟。
走到最后十公里的时候,汤逸群开始发烧,浑身无力抽搐,头也昏沉起来。撑不起身体,她只有拿手撑着地,说是走,不如说是爬,但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终于到了平原,汤逸群的眼前出现一片断壁残垣,这片废墟中,仅有一个低矮的房屋,墙体已经严重风化,门窗紧闭。
汤逸群此时意识已经模糊,仅凭着求生的念头支撑着。
她努力挺起身子,从怀里掏出手枪,观察四周,确定四周无人后逼近这矮小的房屋。
汤逸群靠在门边听着屋内的动静,可以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有人,但无法确定人数,但自己的状态已经不能再等了。
汤逸群双手持枪,用尽力气踹开本就不结实的房门。
“啊!”屋内传来少女的尖叫,明显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汤逸群看到一个脑袋上别着大蝴蝶结的人影,立刻放下心来:“秦悦莱?”
“群群!”秦悦莱又惊又喜,激动地去抱汤逸群。汤逸群却一个不稳直接跪了下去,她拿枪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她已经到了极限。
“群群,你怎么了?呜呜呜——”秦悦莱看着汤逸群的状态,眼里流露出担心,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别哭,别说废话,不要情绪激动,保留力气,走出去才是真正的结束。”汤逸群一句话硬是让秦悦莱的眼泪憋了回去。
“好,我不哭。”
“简单讲一下你这几天的情况。”
事实上,秦悦莱降落在了这个地方之后,打探了一下四周发现荒芜一人,就一直没有再行动。
秦悦莱也佩戴手环,虽然手环都有地图导航功能,但她没有武器也没有力气,贸然前往流放区一个人口聚集的地方,秦悦莱不敢赌。
她害怕事情变得更糟,于是一直呆在原地。
幸运的是,她在房子床下面翻出了两瓶饮用水。秦悦莱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想不出来如果水喝完要怎么办,直到汤逸群来……
秦悦莱将汤逸群扶到床上,给她喂了水。
汤逸群整个脸通红,嗓子也是哑的,好在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遇到秦悦莱之后终于放松了些。
汤逸群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她的头痛得厉害,四肢酸痛,意识也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清醒。
汤逸群勉强从怀里摸出那把随身携带多年的微型手枪,从十岁之后,她不再相信任何人:“秦悦莱,拿着。”
秦悦莱没有接,她少见的沉默。
“我在这个地方病了,你带着我是出不去的。拿着这把枪一直往前走,里面还有14发子弹。”
汤逸群说着,声音越说越小,她不得不缓一下,努力提高音量保证秦悦莱能听清楚她的话。
“谁敢靠近你就打一枪,空了也没事,气势上不能表现得胆怯。要有一种不怕死的狠劲,没有人会想招惹一个不怕死手里还拿着武器的人。”
“不,要出去就一起出去。”
秦悦莱拒绝得很坚决,尽管汤逸群早就和她说过,不许哭要保留体力,但汤逸群这个样子让她的泪珠不由得“啪嗒啪嗒”往下掉。
汤逸群将枪塞给秦悦莱:“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活下去,要么咱两一起死。”
“咱两一起活。”
秦悦莱执拗地说着,越说眼泪越多。
“你才不是累赘,咱们认识七年,你知道我的……我胆子又小、又爱哭、做事没有计划、不懂人情世故……我……群群……这么多年,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你一定要活下去,不可以有事……呜呜呜呜呜……”
“秦悦莱你是不是……笨蛋?你走的时候……记得把脸上、身上弄脏一点……一定……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汤逸群强撑着说完这一句话,她的意识开始急速下坠然后消失,最后陷入一片昏迷。
“群子,你不能有事……”秦悦莱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枪,努力收起眼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她将矮屋中的仅有的一件破烂外衣套在身上,摘下头上的粉色蝴蝶结放在积满沙尘的桌上。
用手在桌子上摸了一把灰涂抹在脸上后,又抓乱自己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卷发。
完成这一切后她将手枪握紧,最后看了一眼汤逸群,打开手环导航便出了门。
“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秦悦莱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