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逸群和裴钰在云雀的住处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烟,云雀完全就是一个老烟鬼,桌上的烟灰缸装满了烟头、烟灰,整个房子已经被香烟熏入了味。
第二日早上,汤逸群再次跪到云雀面前。
云雀接过助手泡的茶水,浅呷了一口:“说吧。”
“回大人,属下晚上再次梦见了那群身着黑袍的人,他们围着巨石齐声吟唱,随后天上的太阳坠落术市,顷刻间,术市化为灰烬。”
天上的太阳坠下来?也太扯了吧?写神话故事呢?云雀觉得汤逸群的预测有些荒谬了,并非她不相信汤逸群的能力,而是太阳从空中坠落,这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诞、离谱。
云雀没有说话,继续喝着茶水,也没有下令让汤逸群起身。
就在这时,派去找商场的风回来了。云雀的四名手下皆为共生者,云雀给他们赐名风、雨、雷电、云。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仅仅是根据共生技能取名,简单、易懂、好记。
汤逸群就看见,风在云雀身边耳语一番,云雀的表情有了变化。
云雀放下茶杯,身形开始变化,从肥胖的中年男性,像柳枝往上抽条一般,最后变成了一名瘦长高挑的女人。
云雀伸出手,始终服侍在身侧的云为她穿上外套。
云雀朱唇轻启:“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当我死了不成?风、雨、雷电、云听命!即刻启程,随我屠尽渡灵教那帮杂碎!”
“是!”
风、雨、雷电、云齐声说。
……
汤逸群和裴钰跟在云雀身后,与他们站一起的还有风、雨、雷电、云四名助手。七人此时此刻正在空中移动,他们没有借助飞艇,而是站在一片云上。
这片白云在空中缓慢移动,所到之处会出现大范围的阴影。从地上行人的视角来看,就是天空的所有亮光被一片云给遮挡住,没过多久,那片云缓缓地飘走,上空又重新恢复原有的光亮。
云雀站在白云的最前面,她单手抱胸,另一只手上夹着一根香烟。眼看着手中香烟燃尽,她将烟头往下一撇……
烟头从高空掉落,它本身并没有多大重量,在空中翻滚着、越落越快,最终消失在云雀的视野中。原本烟头上残留的星火,早在这场坠落中彻底熄灭。
行人看着从天而降、掉落在地的烟头,迷惑地看了眼上空,四周并没有建筑,这个烟头到底是从何而来?
眼看着马上要到达废旧商场了,云雀的手下又给她续上了一根烟……
汤逸群从高处往下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商场……商场的中庭是没有任何遮挡的,从空中可以看到中庭正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块千斤巨石,周围围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头顶的阳光忽然消失了,渡灵教信徒纷纷抬头向上看去,就看见一片云,一片绵延无边的云……
“雨。”云雀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丝丝缕缕的烟雾从她口中飘出。
名为“雨”的助手,两手一扬,一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笛子出现在他手中:“灵器.雨笛。”
雨将笛子放在唇边,笛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众人脚下的云朵开始发生变化……
笛声哀婉凄凉,原本洁白绵软的云层,像被墨汁浸染,从边缘开始逐渐转变为灰黑。云层越来越厚重,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像是天空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一滴雨水落下。
它掉落在一名渡灵教信徒的额头上,那人下意识眯起眼,伸手去摸额头。他看向头顶那团巨大的黑云,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喊出声,暴雨倾盆而下!
“噼里啪啦——”
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渡灵教信徒们顿时反应过来,这雨水非同小可!因为它竟然是带着强腐蚀性的酸雨!
雨水落在皮肤上,冒起丝丝白烟,渡灵教信徒们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溃烂。他们的衣服也因为雨水浸染被腐蚀出一个个边缘焦黑的大洞。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列阵——”
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中间响起,正是渡灵教首领阴山。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惨叫、哭嚎,人群的慌乱戛然而止。
阴山站在中央,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袭黑袍,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字符。他的存在,像一颗定心丸,立马就镇住了在场众人。
渡灵教信徒迅速向中间靠拢,他们不再躲避酸雨,任由那些腐蚀性的液体打在身上、脸上,开始齐声吟唱咒语。
就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有形的字符从每个人口中飞出,汇聚到一起,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字符升到上空。字符冒着黑气,像一道屏障,将雨水一一挡住!
虽然雨水没有继续掉落,渡灵教信徒身上的残留的酸雨,还在继续腐蚀他们的衣服和皮肤。
信徒们咬牙撑着,嘴里念念有词。身上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是皮肉被灼烧的声响。
阴山站在人群中央,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云雀。”
云雀看着下方巨大的黑色字符,不动声色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口鼻飘散开来:“风。”
云雀说完,顿时下面狂风大作……
狂暴的风掠过,不少信徒被吹得腾空而起,不受控制地撞向周边建筑。
悬浮在上空的黑色字符,也随之开始逐渐缩小……
剩下的信徒们用力拉紧手,避免被风吹散,原本被遮挡住的酸雨被风裹挟着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情况瞬间变得极其糟糕,信徒们的身上因为酸雨腐蚀开始出现森森白骨……
风太大,所有声音都被风声盖过。信徒被飓风掀飞骨骼断裂的声音、建筑开裂的声音、剩下的信徒大声吟诵的声音、酸雨腐蚀皮肉白骨的声音……这些声音都被风声压了过去。
“变阵——”阴山在狂风之中纹丝不动,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风声中十分清晰,快速地被每一个信徒的耳朵捕捉。
信徒们不再围作一团,他们松开手,在狂风中努力挪动身体,从原本聚拢的圆,变作一个方方正正的队列。
半空中的巨大黑色字符随着他们改变列阵瞬间消失,失去屏障的庇护,暴雨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原本废旧的商场在酸雨的腐蚀下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墙体开始剥落,钢筋裸露出来。
信徒们在阴山的组织下并没有四散而逃,他们身上的皮肉被雨水冲刷一块一块地掉落,嘴里还在不停吟诵……
只见一团团黑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往云层的方向飘去。
当第一团黑气无声无息地撞上云层。
云层上出现一个洞,像是被什么动物撕咬过后的伤口。黑气在撞击的瞬间消散,但被撕开的洞还在继续扩张——洞的边缘开始向外蔓延、溃烂、消融,最后化为乌有。
随着越来越多的黑气前仆后继地扑向那片云层,云层的伤口越来越多……这些黑气正在将云层慢慢蚕食……
“雷电。”云雀说道。
一时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雷电降下去,一名信徒浑身抽搐地倒下了、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上一秒还在拼死抵抗的信徒,此时已经在电光中相继倒下,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气味。
黑气还在不停地从那些残存的信徒身上冒出来,飘向云层。纵使云层再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数量战,云层此时此刻已经开始漏光……
又是一团黑气飘了上来,汤逸群快速地跳向一边,只见她原本站着的地方被那团黑气撕咬出了一个大洞,这洞还在继续扩张,汤逸群又往旁边挪动了两下。
她看着云雀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心想,不愧是皇室缉查队副队长。云雀从开始到现在,尽管云层已经被蛀得千疮百孔,她却始终没有移动一步。
汤逸群通过大洞俯视着下方阵眼位置的四名信徒,这四名信徒应该是渡灵教中实力强大的高级信徒,无论是一开始的酸雨,还是后面的狂风、雷电,这四名信徒没有任何闪躲,也不参与变阵。他们围着巨石站立,脚下仿佛长了钉子。
在下雨之初,四名信徒就相互背对、站在巨石的四个方向,他们两手举起,维持着一个黑色的能量罩。这个黑色罩子将四人与巨石包括在内,阻隔着外界的一切。
汤逸群看见雷电连续劈中了能量罩两次,能量罩完好无损。
站在中央的阴山口中念念有词,他脸上的黑色刺青一起一伏,好似有呼吸一般。忽然,他将黑袍一掀,拉开胸口位置的衣服。只见胸口位置……无数道黑色字符纵横交错,在充满魔力的声音中,阴山身上所有的刺青都活了过来,仿佛数条黑龙般在他身上乱窜!
只见阴山胸口处爆发出冲天的黑气!黑气仿佛一条巨龙般,朝着遮天蔽日的云层直直冲撞过去!
下一秒,就看到一道拔地通天的黑柱将云层完全贯穿,天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