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师住所。
“盲师睡着了,您说的话,等盲师睡醒了我们会告知的。您请回吧。”门口的仆人对孙晓第三遍说道。
“可是真的很重要啊!”孙晓被一堆仆人拦在外面,不让他进门。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他已经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了,想到这里孙晓不由得急躁起来,“盲师大人什么时候醒啊?”
“这个不好说,有时候几个小时就醒了,有时候要个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等盲师睡醒,黄花菜都凉了。孙晓为难的挠挠头,他将怀里的金子往领头的仆人手里塞:“姐姐,您行行好,这事可是洛华十大人特别交代我的,要是耽误了,问题可就大了。这盲师大人睡着了,您看能不能叫醒一下?”
领头的仆人并不领情,她将金子推了回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了。天大的事情,都没有盲师大人休息重要。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盲师大人休息。”
就在这时,门开了。在孙晓殷切期盼的目光中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留着两撇胡子的男人。
这人便是盲师手下,人称大奎。大奎开门一脚就将孙晓踹得个人仰马翻。
这一脚可真够狠,直接踹在了孙晓肚子上。孙晓被踹得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他勉强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大奎又飞速地低下了头颅。
孙晓不去看大奎,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孙晓不想让大奎看出自己眼中的恨意,只得低下头隐藏起神色。
但他内心翻腾着的愤怒却愈演愈烈,孙晓只能攥紧拳头迫使自己忍下来……
大奎是盲师手下的得力助手,要说起来盲师可比洛华十的地位高上许多。皇室缉查队可是月皇亲自组建的,有任何情况都可以直接对接月皇。
“无理的东西。”大奎啐了一口,“你是有多少条命,敢耽误盲师大人休息?”
“今天留你一条命,长个教训。还不快滚?”大奎呵斥道。
作为洛华十的手下,平日里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孙晓从没受过这么大羞辱。
但孙晓也知道审时度势,他低着头不看大奎,嘴里说了句:“受教了,是孙某唐突。”便用力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大奎看着孙晓离去的背影,鄙夷地哼了一声,对身边的仆人说道:“下次遇见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直接轰出去,不用解释。”
贵族一个个身份高贵,尽管洛华十地位等级比盲师低,却不会亲自来请,只会派人来请。
大奎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他只是个平常人,对此没有什么评价的。这是独属于皇室贵族的优雅,皇室贵族可以接受别人巴结讨好,自己却是不愿意将这一套做得明显的,只会隐晦地表露出来。
孙晓只是个在底下办事讨生活的平常人,跟着洛华十久了,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尊卑不分。
今天大奎若不踹这一脚,轮到别人,要了孙晓性命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大不敬”就盖过去了。
“这一脚也是让这小子长长记性。”大奎想着。
……
孙晓没能请动盲师,反而受了伤。洛华十直接忽视掉了孙晓额头上的伤:“转达了就行,退下吧。”
既然盲师没醒,那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洛华十对此并没有任何想法。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洛华十向左手输入精神力,左手食指原本链接着两端的红线开始从洛华十指尖抽离,最后消失在“红色喷泉”尾部。
“网只能暂时织到这里了,回来再织吧。”洛华十看向天空中那张还未彻底铺开的网说道。
于是,洛华十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伸出右手:“镇压技.线戏!”
随着洛华十右手五指张开,无数条红线从他指尖涌出,这些红线相互缠绕交织最后形成十个大小不一的红色线团。
线团内部开始爆发出猩红色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盛,周边红线开始瓦解。
直到光芒将周边红线吞噬个干净,光芒才消散开来。原先的十个红线团已经化作人形,准确地说,是十个共生者。
十个共生者正毕恭毕敬地跪在洛华十面前:“参见洛大人!”
这十人正是洛华十召唤过来的手下,洛华十的能力最多控制十名共生者,所以洛华十用初一、初二、初三……初十,给这十名固定手下编号。
当然还有替选,叫替一、替二。袁七鸣原本是初七,但是因为惹了些麻烦进了牢里,洛华十只能更换新的初七。
“初二,随我一起去。”洛华十朝初二招手。
初二便站起身来,朝洛华十走了过去。
初二是一名擅长潜伏的共生者,他的灵器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雨衣,叫做隐雨,穿上隐雨他能完美融入任何一个场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像变色龙一样,根据环境、光线改变外表颜色达到隐身的效果。往往可以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你们几个原地听命,我会召唤你们。”洛华十说罢便带着初二离开了。
……
晚上九点,世恒区哀戊县的沅山山脚。
初二站在离洛华十十米远的地方,晚上九点的沅山格外静谧,月光泼洒在高矮不一的树木上,四周只有轻微的虫鸣。
初二穿着隐雨站在在一棵树后面,夜里本来光线就不似白日明亮,初二此时几乎与这片林子融为一体。
初二握着手中的匕首,手心因为激动流了不少汗。
他还记得洛华十的交代,等绑匪带着洛可可现身,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绑匪身后,了结了绑匪。再不济也要救下洛可可大人。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我只身一人到了,《春秋夏谱》我也带来了。该让我见见我的妹妹了吧?”洛华十晃了晃手中的《春秋夏谱》,对着林间喊道。
这时,他手环收到一条消息:“将《春秋夏谱》放在树枝上绑了红色丝带的树下,你的妹妹第二天就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不让我见到我妹妹,我是不会放的。”洛华十回复,他都现身了,这绑匪居然还不露面,这躲在暗地里的臭虫。
“如果你们不现身的话,我就回去了。”洛华十接着回道。
这个时候,沅山半山腰黑漆漆的山洞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人全身黑,蒙着面,左手拎着一盏灯,右手拉拽着的一个被绑着白色绳索的人。
沅山并不算一座高大的山,洛华十能辨认出那个身上绑满绳索的人正是洛可可。
洛华十盘算着初二在绑匪暴露位置的瞬间便出发了,接下来自己尽量为初二拖延时间就够了,于是他拿起手中的《春秋夏谱》:“我很好奇,你到底要这本谱子干什么?”
“少废话!”周芸将刀尖抵在洛可可的脖子上,“把《春秋夏谱》放在那个位置,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永远失去你的妹妹。”
洛可可却丝毫不惧,虽然不知道她身上的白色绳索是什么材料制作而成,让她挣脱不开。但是她仍然怒目圆视着周芸,冲着洛华十大叫道:“哥哥,不要管我!杀了她!她是周芸!”
“周芸?”洛华十并不熟悉这个名字,惯用编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共生者的名字,更何况周芸籍籍无名。洛可可这个信息毫无作用。
听到的初二却身形一顿,周芸?是他想的那个周芸吗?周芸没死?所有人都在神使府工作,或多或少都有交集。
初二曾经跟袁七鸣的关系也不错,只不过初二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人。袁七鸣死的时候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
他记得袁七鸣和陈月、周芸玩的不错。周芸来看袁七鸣的时候,还给自己打过招呼,一个内向的、不怎么爱说话,打招呼时脸颊到耳根都会通红的小姑娘。
初二摇了摇脑袋,自己心中的念头甩出去,怎么可能……周芸已经死了,已经死在劫狱的路上了……
远处的周芸看着洛华十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绑着红丝带的树,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春秋夏谱》只是一个幌子,那棵绑着红丝带的树才是目的。
那是汤逸群提前预定的射杀点位,此时的汤逸群正蛰伏在山的更高处,等待着时机。
她就枪口时刻瞄准着,一旦洛华十走到那个位置放下《春秋夏谱》的瞬间,汤逸群就会扣动扳机。
洛华十走向树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四周,他手心丝丝缕缕的红线像是经脉一样在他皮肤里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要破开。
他走的极慢,他在这十个共生者体内都种了一条特殊红线,所以能清晰感知到初二在什么位置。
洛华十感知着初二快速移动着,似乎即将到达那个位置……于是洛华十弯下腰,将手中的《春秋夏谱》放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发子弹划破夜空,它发着光以超高速朝着洛华十的额头正中心飞过去。
与此同时,初二已经来到了周芸身后,他手持匕首扑向周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