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礼呈的葬礼上没有人前来悼唁,他似乎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价值。蔡娅葬礼上倒是做足了戏,哭的撕心裂肺,等回到家,又是另一幅面孔。
蔡娅坐在书房舒适的转椅上,翘着二郎腿翻阅着蔡礼呈生前留下的文件资料,她看着旁边的刘谦柏,勾唇一笑:“没想到吧?我经常晚上,偷偷溜进来看书。我会先通过门缝看看里面有没有光,那个老东西有时候会工作到很晚。确定没人之后,我再用我私下配好的钥匙打开门……”
文盲的大小姐,不仅认识字,还会算账,而且演技了得。她到底伪装了多少年呢?刘谦柏感觉背后一凉,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蔡娅在书房泡了两天一夜,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收拾了一些物品放在黑色大包里。
蔡娅戴上黑色的礼帽,这礼帽上有一圈黑色的蕾丝布料,将她的脸遮起。银白色的长发盘起,露出雪白的脖颈。
蔡娅带着刘谦柏出了门。
刘谦柏跟着蔡娅左拐右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最后走进了一个偏僻的死胡同。
蔡娅虔诚地用食指关节轻轻叩击墙面,这叩击有一定的规律,向左敲一下又向右敲一下,时而停顿时而急促。
刘谦柏记不住,脑海里闪过蔡娅的叮嘱“你一定要虔诚,恭敬。见到大人头一定要低到地里去,不要去看任何东西。你看到得越多,离死亡越近。”
蔡娅停止了叩击,墙面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的洞,洞有一个篮球大小。刘谦柏往里面瞧,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蔡娅从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手写信件,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将物品放进黑洞里,物品就这样消失了,黑洞也消失了。
刘谦柏跟着蔡娅在死胡同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墙面又出现了黑色的洞,这次的洞是椭圆形的有两米高。
“进来吧。”有男声从洞里传来。
蔡娅走进了黑洞,刘谦柏也跟着进去了。他时刻谨记蔡娅的话,不敢四处观察,眼睛只看地面。
引路人走在前面,刘谦柏能看到他锃光瓦亮的皮鞋。走了很长的路,前方的引路人停下了,他说:“见到大人还不行礼。”
刘谦柏按照蔡娅教的,跪下,两手向前伸直紧贴地面,额头和鼻子也贴紧地面,闭上双眼。这个礼要一直保持到大人离开。
“我看完了你的报告,非常好。”苍老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极具压迫感,让人辨不清方向,“你比蔡礼呈聪明、有想法。我没理由不把这件事交给你。这样……给你三个月,让我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样子。”
“谢大人赏识,属下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三生有幸。属下一定会在三个月内交上一份满意的答案。”是蔡娅的声音。
“好,名单我会让人发给你,自己去联系。拿着这个。”
刘谦柏听到脚步声,应该是有人将什么东西递给了蔡娅。
“谢大人,属下定不负大人期望。”
刘谦柏听到砰砰砰的磕头声,磕了三下,力气之大让刘谦柏听着都感觉到痛。
……
离开死胡同,蔡娅的额头已经红肿,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但她心情大好。
刘谦柏再傻也明白过来,蔡礼呈之所以能有如今的财富地位,全是因为他一直在给那位大人做事。
而蔡娅装作文盲隐忍多年,终于杀死了蔡礼呈,并接手了蔡礼呈所有的工作。
具体的操作刘谦柏也不懂,但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很厉害,她像一条盘踞在树上的毒蛇,美丽的花纹只是它迷惑人的障眼法,一个不注意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
回到蔡家,蔡娅抬头就看见二楼的一间房门开了一个缝,是小园——蔡礼呈之前带来的小女孩,她正透过缝隙看着蔡娅。
“老东西,人死了还给我留下一堆麻烦。”蔡娅暗骂了一句,对小女孩喊道,“过来。”
小女孩竟也不怕,她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噔噔噔”利落地下了楼。
这几天小女孩一直待在房间里,一日三餐由仆人送进房间,小女孩很乖巧也不闹。
蔡礼呈死后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蔡娅忙得焦头烂额,若不是今天看见,蔡娅差点把这个孩子给忘了。
小女孩走到蔡娅身边,她的眼睛很大很澄澈。
蔡娅弯下腰,摸了摸女孩的头,小女孩的头发是细软的:“你家里人呢?”
“都死掉了。”小女孩回答。
小女孩想了一下,问:“叔叔也死掉了吗?”
“是的。”蔡娅不太会和小孩子打交道,特别是看到这样一双一尘不染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睛,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小女孩的表情并没有一丝难过,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管家走到蔡娅身边,小声介绍女孩的情况:“她叫庄园,父母是赌鬼,被人剁了手脚。老爷花了一万月币买下了她。”
蔡娅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小女孩:“叫姐姐。”
“姐姐。”庄园很听话,她一点也不怕蔡娅,相反很想亲近。她眼巴巴地看着蔡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就留在这里吧。”蔡娅扶额,语气无奈道。
……
蔡娅进了卧室,想起什么,对刘谦柏说道:“小白,从仆人到管家,都给我换一批。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蔡家以后没有老爷。”
“遵命,小姐。”刘谦柏耳朵动了动,为蔡娅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他走下楼梯,手上的指甲一瞬间变化得极长。
现在的他,已经褪去了第一次杀人的胆怯,他会成为蔡娅手上最忠心耿耿、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