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破身份

顾氏集团顶楼的顾总办公室里,顾晏沉拿着齐昀深的简历,指尖停在“职业资质”那一栏,指尖点了点“国际私人安全协会(IPSA)‘特级护卫’认证(2003年)”这一行。

抬眼看向齐昀深时,语气听不出情绪:“IPSA的认证体系,我倒略有耳闻。”他指尖轻敲纸面,“2005年起,这个协会就把最高等级定为‘A级护卫’,所谓‘特级’,早在两年前就废止了。”

齐昀深握着公文包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可能是翻译差异,证书原文标注是‘Special Grade’(特殊等级),或许是顾总记错了等级名称?”

“或许。”顾晏沉没深究,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到“工作经历”里“2007年参与东南亚某港口绑架案营救”的描述上:“这个案子我有点印象——当时负责谈判的是当地警方的谈判专家,媒体报道里从没提过有国际安保人员介入核心环节。”

他放下简历,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像带着重量:“林顾问说‘主导谈判策略制定’,是我漏看了哪个细节,还是……这份简历,比实际经历‘丰满’了些?”

这两询问,一处直指资质认证的硬伤,一处戳中案例描述的逻辑断层,既没把怀疑说透,却字字都在试探——顾晏沉显然没被表面的“专业”唬住,那些看似微小的破绽,早已落入他的眼底。

他一瞟,看见齐昀深手腕上极浅的伤痕,眉头轻挑。

顾晏沉重新靠回椅背,随手把简历丢到桌子上:“你明天就可以上班了,走吧。”

“谢顾总。”齐昀深弯腰道谢后便推开大门往外离去。

待齐昀深走远后,顾晏沉用手指转着圆珠笔,对着身边的助理道:“这人倒是有意思,把他给我调查个仔仔细细,还有那个叫景苑集团的也给我调查个清楚,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是。”

齐昀深推开顾氏集团大门,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公司面前,齐昀深上前拉开车门,抬腿坐下。

“怎么样?”主驾驶上,齐昀深的大哥陆南存问道。

“妈的,简历差点就被那狗日的看穿了,还好我脑子转的快。”齐昀深从兜里掏出盒烟,翻开烟盒盖,用指缝夹住根烟取出。随后点火,齐昀深头微侧,叼着烟靠近火苗。

烟头冒出一缕青烟,齐昀深深吸一口,车内充满呛人的味道。从公司到房子的距离不算近,开车大概15分钟才能到。

前路,陆南存专心致志地开车,齐昀深面无表情的吸着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高楼林立,一路繁华,思绪被扯到十岁那年。

那年,父亲染上赌博,甚至把母亲搭进去当筹码,最后母亲被凌辱去世,父亲至今也下落不明。齐昀深为了不被那帮人找到,晚上就睡桥下,饿了就在垃圾桶里翻发酸坏掉的食物,整个人污秽不堪。

也就是那次,齐昀深在桥洞下休息时,被陆南存叫醒,他以为是要债的人,捡起身边的匕首乱挥,把陆南存的胳膊划出一道血痕。陆南存看见齐昀深的那股潜力和警惕意识,于是把他抱到杀手培养基地训练。

在那里,主要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谁能打能杀,谁就站的高。

思绪拉回。齐昀深深呼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攒了十足的勇气,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带着那独特的语调:“哥,干完这单我可以不干了吗?”本就寂静的空间现在更是降到冰点。见迟迟等不到陆南存回应,索性也不再说话,只是无声的扭过头。

一片枫叶飘落在车窗上,把视野挡住。枫叶被风吹走间,视线里闯入一辆迈巴赫。车里驾驶座上那人,侧脸的鼻梁把光影分为两半,一暗一明,眉峰紧蹙。他手肘靠在没关的车窗边缘,手背托着腮。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转两下。

顾晏沉猛然转头和齐昀深对视,齐昀深一惊,迅速低头,不想和这个“猎物”过多纠缠。

齐昀深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五分钟后,车停在一条小巷子外,齐昀深缓缓睁眼,声音沙哑的跟陆南存道别后,抬手推开车门,右脚踏到地上,弯腰从车里出来。

齐昀深眉眼轻抬,把烟头丢到一边,随手抓住脑后柔发,手指勾着皮筋绕了两圈,干脆利落的绑起,微风吹起额前碎发,他也懒得理,径直走进巷子里面。

他走到一个拐角处,白色的墙壁被小孩画上了童真的画,齐昀深并不喜欢这种印象派的东西,每次上楼看见心情都不禁厌烦。

齐昀深关门时,躲在角落里的顾晏沉走出,举着手机,放大,把齐昀深的门牌号拍进相册,然后备份,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别墅内。

? 别墅内。

?客厅的落地窗被米白色的窗帘遮住,天花板中央嵌着一个由水晶与钻石制成的璀璨吊灯。沙发前的大理石茶几上,一个细长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两朵白色的玫瑰花,瓶底积着浅浅一层清水,玫瑰花的枝根修剪地平整。

?“顾总,齐昀深的一切信息已经调查完了。”助理递来两张资料道。

?“嗯”顾晏沉坐在米白色沙发上,伸手接过资料,饶有兴趣的看着。

?前一页只是介绍的姓名、年龄……基本的信息。翻到第二页时,顾晏沉神情凝重,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杀手”这个词上。心头猛地一颤,但表情却毫无波澜。

?他把资料被丢到一边,两个手肘搭在大腿上,上半身的腰部弯下微微向前倾,低头轻笑:“看来这次的游戏异常危险呢。”

?顾晏沉抓起西装外套,转身上楼:“一切准备好,做好长久局的打算。”

?“是。”

?不觉间,已经11点过半。

?浴室里,清水流过顾晏沉的每寸肌肤,他抬手撩起头发丝,抹去脸上温热,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身,把它系在腰上,推开隔门。发边余水落在他的锁骨,结实的胸肌上晕染出一小片湿痕。

?他拉开衣柜门,扯下黑色睡衣套上。落座在用玻璃门相隔的阳台上,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侧着头,一扫眼,看见圆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拿过。大拇指在按着盖子向上一勾,“咔嚓”一声,打火机瞬间冒出一束火苗,顾晏沉手掌弯曲,遮住火苗,叼着烟靠近,直到烟被点燃。

?望着外头的朦胧黑夜与零散几颗明星。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个想要他性命的人,眉眼间的忧伤中透露出几分野性。

?独一无二。

?齐昀深手背上的伤疤一眼就能看破职业,那时候明明是最好揭穿他的时机,可顾晏沉却闭了口。或许是某种好奇或刺激驱使着他。

“哈”烟雾缓缓吐出,顾晏深庞大的身躯窝在软皮椅里,叹息声是对小杀手的无奈,齐昀深这个名字犹如巨石般,狠狠砸在顾晏沉的心口,难以喘气。

?……

?顾晏深没有熬夜的习惯,今天破例。眼皮变得沉重,每每眨眼都有种涩涩的感觉,只要一闭眼,不出两分钟就能睡着。

?顾晏沉把烟碾灭,把床头柜拉到最大程度,在柜子最深处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藏到枕下。翻身上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随手拉上台灯。屋子变得漆黑。

?很快,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蚕丝被盖在顾晏沉身上,侧着身,他一只手塞在枕头下紧紧握着刀柄,眼睛轻闭,不敢睡太死。

?一夜无梦。

?翌日,点滴雨水砸在窗户上,又顺着平面滑下。

?吵闹的闹钟铃声把顾晏沉吵醒,他撑起身,把闹钟按静。掀开被子,踩上拖鞋,下床。

?卫生间里,顾晏沉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下生出淡淡的黑眼圈。

?整理完形象后,他下楼到客厅,助理早就在这等候。

?“去公司。”顾晏沉往车库走去。

?“顾总,吃完早餐再去吧。”助理道。

?“不了。”顾晏沉转着钥匙,往车库道。

?助理听他这么说,也只好跟上。

?顾晏沉的私人车库里并不暗沉,而亮堂。他到 一辆黑色奥迪A6前解锁,把车钥匙丢给助理,道: “开车。”

?“是。”助理接住钥匙道。

?从别墅到厉氏集团要十分钟的路程,顾晏沉把笔记本电脑放到腿上办公。

?房子里,纯黑色的窗帘紧闭,阴暗又压抑。床尾,齐昀深把右腿抬在床榻,把腿挂枪套挂到白皙结实的大腿外侧,枪口朝下,稳稳的卡着。

?出门时,他戴上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尽力把自己伪装起来。

?他从不起眼的烂尾楼里出来,地上积着片片雨滴,齐昀深用手把帽沿压低,闷头就走。

?到小巷口,齐昀深靠在一侧墙壁上等车,随着雨越下越大,他在空调外机下面勉强挡了点雨。伸出手掌,雨砸在掌心,在凹面堆水,又慢慢沿着边缘流落。

?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机来电“叮铃铃,叮铃铃”,齐昀深把手随便甩了两下,手上的水被抖掉,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喂。”齐昀深声音低沉。

?“喂,齐昀深,你在哪呢?”

?齐昀深往巷口看去,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那, 车身上还贴了张开锁广告。

?“尾号hsd5。”他小声嘀咕着核对了下车牌信息无误,走上前拉开车门。

?“尾号多少?”

?“1570”

?“去顾氏集团对吧?”

?“是。”

?司机握着方向盘闲聊起雨势,齐昀深把头撇到一边懒得理他,司机看齐昀深高冷,也不再说话。

?车子转弯,缓缓停在顾氏集团前。

?“即将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车内响起手机地图APP里的提示音。

?推开车门,他揣着口袋独自走向公司。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刚贴到耳边。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下:“我在这,不用打电话了。”

?齐昀深听后挂断还在待接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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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试探
连载中楠驰鸢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