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太着急撇清

高远从会议室出来后,走向茶水间。

“高助理......”投行部总监跟了进来,给自己倒杯冰水。

高远侧身让出位置,礼貌称呼:“周总监。”

投行部总监朝高远微笑,笑意有点僵硬:“陆总刚在会议说那些问题,我们投行部都不知情。”

高远不接话,只是淡淡点点头,视线就越过他,看向窗外连绵的阴雨上。

周总监微愣,知道高远没有要聊的意思,自行识趣解释话题,“那我先回去工作。”

高远微微颔首,始终未发一言。

傍晚下班时间点,苏音把最后一份并购案归档,手机传来许清嘉发来的信息。

“音音,今晚有空吗?画廊这边忙完了,想找人吃饭。”

苏音看着信息,很久没和好友一起,抿唇笑了笑:“准备下班。”

信息很快传回:“那正好,湘菜馆集合,周念说她今天被竞品分析报告,折磨一整天,急需重辣还魂。”

“好。”

苏音走向电梯,恰好碰到周念。

“苏音!”周念兴奋喊道:“快快快进来,你是不是也去清嘉那边?”

“嗯”苏音随手按下电梯键。

“太好了,一起走。”

周念靠着苏音肩膀,怨气冲天说道:“竞品分析已经回来五次,林总老人家还是不满意,说什么数据不够细,我都细化到小数点后三位了,当时我真想说,要不您去和陆总借‘黑天鹅’来写。”

周念一脸生无可恋,口无遮拦吐槽着,今天公司都在传‘黑天鹅’,还传得神乎其乎的。

苏音轻轻拍拍周念脑袋,淡淡提醒道:“不要过度议论她。”

虽然是公开的秘密,但‘黑天鹅’话题也不是能作为,调侃的谈资。

“知道,我就口嗨嘛,”周念长叹一声,偏头打量她,一脸讶异说:“不过你今天能准点下班,真难得,陆总终于有个人样了。”

“念念......”

苏音真的快被好友这嘴打败,刚提醒她要谨言慎行,一秒不到,就能换个话题开炮。

“好好,不说不说,”周念认怂,开始扯开话题:“清嘉下午和我吐槽,新到装置艺术,她说她没看懂,怀疑自己不是做这一行的。”

“她就这样,喜欢自己跟自己较劲。”

周念不放过任何,能打趣许清嘉一个话题,“所以呀,我就回她,你一个开画廊的都看不懂,趁早转行吧。”

周念和许清嘉,从相识那天起,就一直是相爱相杀,闺蜜相处方式。

湘菜馆内,许清嘉已经到有一会,正低头翻看手机。

周念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把包往叛变一扔,猛灌一口大麦茶,夸张喜剧表情:“终于活过来了。”

“竞品分析还没过?”许清嘉给她续茶,关心问道。

“没呢,林老人家说,还可以再精细点。”周念皱着眉头,抱着苏音,求安慰。

“音音,你好像瘦了。”周念突然意识到,左摸、右量苏音身体。

许清嘉捧着苏音的脸,很仔细看着,肯定道:“嗯,是瘦了。”

苏音被他们像对待,小朋友一样关心着,心底泛起阵阵幸福感。

“瘦是瘦点,但不妨碍我们苏大秘书的美。”周念凑过来,观察两秒,说:“哎,陆总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这么个大美人养在身边,都快被他晾成标本了。”

周念非常理所当然,把这个锅,让陆砚清背。

苏音:“......”

许清嘉挑了挑眉,转移换题,打趣道:“念,你现在还在相亲?”

“别提了,奇葩。”周念立刻来了精神,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开喷:“跟我扯婚后AA制,我说行啊,孩子你生一半,我生一半,在凑个整,他骂我物质,我就直接走人。”

“哈哈哈哈哈......”

“他搁这把你当五折优惠券使用?看来相亲挺好玩的,你下次叫我一起。”许清嘉不愧是艺术家,比喻都是如此精辟和另类。

周念哼笑:“也不知道我妈,从哪找来这些稀有物。”

周念年纪才26岁,长相也是属于甜美类型,从小到大没恋爱过,原因是看太多小说,对于另一半,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呀,从小就不能接触太多,太惊艳的小说男主。

“叫你不要看太多小说,现实哪有那么多惊艳的男人。”许清嘉,不客气点破。

“所以,我选择和我小说男主,一起共度下半生。”周念誓死都拥护,自己的爱好。

她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苏音看似静静听着,但脑海一直回放,会议室和陆砚清的每一句对话。

特别是陆砚清最后问的那句,她当时回答太完美了,想快速把‘黑天鹅’这个影子推开,恰恰越完美的回复,在陆砚清面前就是最大的破绽。

同一片夜色下,东城长安俱乐部。

这里的会员只有一千席位,入会的条件极为苛刻,审核时间长达18个月,还额外需要三名现任会员联名推荐,最后理事会,全票才能算真正通过。

这里常年出入都是各国政要、百年世家掌权人,以及全球财富榜前一百名。

而陆砚清是这里的终身会员,编号还在前五十位。

大门打开,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白手套的侍者,恭恭敬敬:“晚上好,陆先生,周先生和谢先生已经在‘云顶’等您。”

陆砚清点点头,经过大堂,空气都飘散着,淡淡雪松与沉水香。

‘云顶’是长安俱乐部,最私密的包间之一。

周晏京看着谢峥,一直低头翻看,还在文件上认真标注什么。

周晏京语气看似平静,实则是抱怨地说:“谢大律师,你又在看文件,都说今晚不谈工作。”

“这不是工作,”谢峥头也不抬,注意力还在文件上,嘴角不知觉上扬说:“是我老婆让我选的,窗帘颜色,我还没选好。”

“你选窗帘颜色?嫂子没吃错药吧。”

周晏京满脸疑惑,继续说:“你一个连自己西装颜色,都是固定三套轮换的人,让你选?”

周晏京真的很想知道,真的有人一结婚,就开始疯狂秀恩爱的么?

噢,真有一个。

谢人夫!

就在周晏京想继续吐槽点什么,谢峥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所以我还没选好,快帮我看看?”

周晏京看了眼,直接想晕倒,完全分不清,上面那几种不同深浅的灰色,有什么不同的。

“这不是同一种颜色吗?”周晏京眼,已花。

“这个是月灰、烟灰、岩灰。”谢峥指着手机屏,不同颜色,严谨解释道:“月灰偏蓝、烟灰就比较偏暖、岩灰偏冷,是有区别的。”

“......那你让她自己选,不就行了。”

“她说相信我的眼光,”谢峥收起手机,看了他眼,郑重说:“但我的意见是,她选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

周晏京翻了个白眼,拒绝吃这波狗粮,端起酒杯喝了口。

门被推开,周晏京看着,陆砚清走了进来,翘起二郎腿:“清哥,你今天在会上,直接把李副总撸到底了?”

陆砚清看向他,淡淡回:“嗯。”

“他可是李正泽的左膀右臂,”周晏京挑眉,有自己的情报网:“李正泽最近跟维港,那位议员走得很近,议员早年是掮客,之前做空机构的白手套,底子也不干净。”

谢峥眉心微蹙,疑惑道:“李正泽?他不是你父亲的旧部吗?”

人是很复杂,一开始还是很忠心,一旦改朝换代后,就会起些不该有的妄想。

“旧部,也是有老的一天。”陆砚清淡漠的眼眉,轻描淡写间,已斩断半壁江山。

一阵沉默后。

周晏京和谢峥对视一眼,各自点根烟:“得......您这位爷,心里有数就行。”

湘菜馆里,周念还在絮絮叨叨,对着苏音说:“你看看,她的生活里,除了晟和还剩什么?”

周念喝点小酒,话题变得很跳跃。

苏音收回心神,笑笑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不是还有你们嘛。”

一句话,把周念和许清嘉,两人钓成翘嘴。

苏音自己的嘴角也上扬,开心道:“清嘉,你画廊最近还有什么展?”

许清嘉抿口酒,慢悠悠说:“下个月有个青年艺术家的联展,主题是‘城市与孤独’。”

“挺适合你们的,一个在晟和被竞品分析折磨,一个被她的陆总折磨。”

“陆总不是我的,”苏音耳根微红,主动解释:“还有我拿他开的百万年薪,受点累是应当的。”

“对对对,清醒的打工人。”

“不过话说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选的方式,你开心就好。”许清嘉活很通透,觉得每个人生,自己负责就好,无需在别人的话里,活着。

“但我觉得不舒服,”周念夹块肉,不认同说道:“你看她被陆阎王折磨的。”

“嗯呢......”许清嘉跟着附和,一脸看破,不说破的神情。

云顶包间。

陆砚清手机亮起,苏音发来的邮件。

陆砚清眸光微垂,视线静静所在那两个字上,眼底深处,浮过异色。

“清哥,你把那位高人,公开?”周晏京问。

“嗯。”陆砚清将手机反扣,难得今晚有问有答。

谢峥挺认真指出:“你在试探。”

“试探什么?”周晏京有些后知后觉。

谢峥不愧是律师,很敏锐就抓到关键处:“试探‘黑天鹅’的反应,邮件公开等于把他推到明处,他若是真是晟和内部的人,必会知道今天会议,发生的事。”

谢峥继续,理了理逻辑。

“他要么收敛,要么露出更多破绽,无论哪种,对你都是收获。”

陆砚清没否认,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周晏京恍然道:“一场内部会议,你都能布下双重局,那副总不过是你顺手收拾的吧,你真正要钓的是,‘黑天鹅’这条大鱼吧。”

陆砚清神色无意,嗓音却不经意透出,轻柔说:“她不是鱼,是网。”

网是让鱼游不出去的东西,但似乎他更想当,深海里的那条鱼,心甘情愿的那种。

周晏京和谢峥同时沉默,周晏京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如果‘黑天鹅’真是你身边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清偏头点烟,白烟雾模糊了他冷厉的眉骨,没有作答。

“我只是好奇,他会不会是你,期待的样子。”周晏京补充。

“会。”

陆砚清声音散在烟雾里,轻得像一生,落定的宿命。

苏音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家里落地窗前的大书桌上,三台电脑屏保交替闪烁,上面全是复杂的盘口走势。

她瘫在沙发上,良久才轻轻吐出口气,许清嘉那句随意的话,在耳边重复着:“你觉得有意义吗?”

她当时回答的是“有。”

现在看着天花板,重新又问自己一次。

答案依旧是,有。

哪怕每一次站在他面前,她都需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来压制住,骨血沸腾的贪念。

但她依然觉得,她选择方式,自己觉得值,就够了。

好比那句:个人自其是,不必非人非,心安即是归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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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是那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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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我的朝圣者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