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陈佑的真实身份

“以后有我陪你。”宋乐庭握紧他的手,语气无比坚定,“你只管大胆往前走,不用回头,不用害怕,一切有我,文昱词,你有我,我会成为你最强的后盾。”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远处的桂花香,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开始点点亮起。文昱词侧过头,看着宋乐庭认真的眼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些无法言说的悲伤,那些没来得及说的道别,终究会被时光温柔抚平,而身边的人,眼前的景,还有那些即将到来的新回忆,会成为照亮前路的光,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

鸿道砚牵着元般般回到家,径直走进客厅,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集团总裁。“坐好,我给你处理伤口。”他示意元般般坐在沙发上,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手上捏着棉签蘸碘伏,小心翼翼地靠近她额角的擦伤。

“疼吗?”他的声音放得极低,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生怕弄疼她。

元般般眼睛咕噜一转,故意挺直腰板,咧嘴一笑:“不疼!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鸿道砚没说话,只是动作更轻些,棉签擦过伤口时,能看到元般般的睫毛轻轻颤颤,却硬是没哼一声。处理好伤口后,他拿出一片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上面,然后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一下。

鸿道砚打破尴尬“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她的全身,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放心些。”

“不用不用!”元般般摆摆手,顺势躺在沙发上,侧过身,只是觉得麻烦毕竟没什么大事,“这点小伤犯不着这么矫情,我先休息一会儿,困死了。”

鸿道砚看着她半躺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着,额角的创可贴显得有些可爱,他心里一阵柔软,悄悄拿过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做完这一切,鸿道砚转身出了门,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凝重取代。

有些事,该有个了断。

……

鸿家老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庭院里的梧桐叶落满地,无人清扫。

鸿丘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盏依旧沏好,他端着茶杯,眼神深邃地望着门口,显然早已料到有人会来,这不过这人来的时间刚刚好。

鸿道砚刚走进老宅,就被下人拦住:“少爷,老爷正在书房会客,您不能进去……”

“让开!”鸿道砚语气冰冷,根本不顾下人的阻拦,径直推开书房的门闯进去。

“少爷,少爷你不能……”下人急得满头大汗,转头却对上鸿丘平静的目光。

“下去吧。”鸿丘的声音淡淡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下人不敢多言,连忙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一副没教养的样子,你奶奶就是这样教你的?”鸿丘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看着鸿道砚,语气带着训斥。

“孙儿见过爷爷。”鸿道砚微微躬身,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他明白鸿丘话里的指责,却不想在此刻辩驳,只想弄清自己心中的疑问,“爷爷,陈佑是您派人绑架的?”

“是又怎么样?”鸿丘毫不避讳,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挑衅,“你难不成要让警察来抓你爷爷?”

“有何不可?”鸿道砚的眼神骤然变冷,“您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实属不该。”

“道砚,知鸿是你的了,你也有能耐了,现在连你爷爷都敢教育了?”鸿丘的脸色沉下来,语气里带着不悦。

“孙儿不是这个意思。”鸿道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他那么小,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无辜?”鸿丘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可知道陈佑是谁的孩子?”

“他是谁的孩子又能怎么样?”鸿道砚皱紧眉头,“陈佑只是个孩子,他不该为上一辈的恩怨买单。”

“道砚,宋乐庭接近知鸿的目的,你可能不清楚。”鸿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起初我也不明所以,后来派人调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特助,而是京市宋家家主,你口中无辜的陈佑,是宋乐庭姑姑宋珈的孩子,陈东,就是宋珈当年的爱人。”

“什么?”鸿道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鸿丘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当年宋老爷子坚决不同意女儿宋珈嫁给无权无势的陈东,可两人情根深种,根本不顾反对。后来宋珈怀孕了,宋老爷子逼她把孩子打掉,宋珈也是个硬气的,偷偷跑到外地把孩子生了下来,交给陈东抚养,自己则回了宋家。可没过多久,陈东就带着孩子消失了,再也没有音讯。”

“这和陈佑有什么关系……”鸿道砚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一定要让鸿榷升拿回盘挥的地契吗?”鸿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复杂。

鸿道砚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年你舅舅谈一笔重要业务,需要去盘挥。在一个转角处,他开车不小心和陈东的车撞在了一起,陈东当场死亡。”鸿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舅舅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哭着给我打电话,正好周沣沣在盘挥筹办学校,我们关系向来不错,他便帮我隐瞒了这件事,伪造了事故现场,把责任推到陈东身上。”

“你们…怎么…”鸿道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你也想说爷爷丧尽天良,没有心是吗?”鸿丘的语气自嘲起来,“为了鸿家的荣誉,为了鸿家的发展,有些事,我们不得不隐瞒,当时如果这件事曝光,鸿家就会身败名裂,你舅舅也会锒铛入狱,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会有新的家族成为今天的鸿家。”

“你们做的这些事,难道就不怕宋家人知道吗?”鸿道砚的声音带着颤抖。

“呵,宋家觉得这是家族丑闻,根本不会声张,更不会主动去找陈东。”鸿丘冷笑一声,“后来宋珈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另一个豪门子弟,可没过多久,抑郁而终。宋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内里的龌龊比我们这些草莽出身的要多得多,他们只会把这件事死死压住,绝不会让外人知道,知道了就像脱光衣服给人看一样,**、丑陋。”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带到坟墓里,永远不再提起。”鸿丘的眼神变得黯淡,“可是我看到你和般般都那么喜欢陈佑,我担心……担心有一天这件事会曝光,担心宋家人会报复,担心鸿家会因此毁于一旦,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

鸿道砚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茶盏里的热气慢慢消散。他看着眼前的爷爷,那个从小在他心中威严高大的形象,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爷爷,鸿家的体面,原来是用人血维持的,这种体面不要也罢,奶奶教会我一个道理,在吃人的世界唯有真心难入骨。”

……

小宋乐庭至今记得姑姑宋珈最后的样子。

姑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曾经明亮的眼睛失去光彩,只剩下化不开的遗憾与落寞。他握着姑姑冰凉的手,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别像我一样,被家族困住”,那一刻,他在心里狠狠发誓,以后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结婚,家族的利益、世俗的眼光,都不能成为牵制他的理由。

长大后的宋乐庭,在接手宋家产业的同时,始终没放下姑姑的遗憾。当他收到消息,姑姑当年的爱人陈东的死,似乎与知鸿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他毫不犹豫地伪装身份,潜入知鸿做了特助。在盘挥调查时,他见到了那个被称为“陈东”的男人,可对方言行粗鄙、胸无点墨,与姑姑生前描述的“温文尔雅、心怀理想”截然不同。

宋乐庭一眼就断定,这是个冒牌货。

他本来没想和陈佑有过多接触,并非冷漠,而是不想在真相未明前打扰这个孩子,住宿舍被分到一起,也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心,就算是鸿榷升要抚养他,也没表现过激反应。

直到陈佑被绑架后,暂时住进他和文昱词家里,他才不动声色地取陈佑的牙刷,与自己珍藏的姑姑遗物做了基因检测。

结果正如他猜想的那样。

陈佑与所谓的“父亲”陈东毫无血缘关系,这个发现,让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

老宅的书房里,鸿丘将杯底的残茶一饮而尽,他拿起茶壶,给鸿道砚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顺着杯壁缓缓流淌,泛起细密的涟漪。“知鸿现在完全属于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掌控一切的偏执,“再加上和元家的结亲,强强联合,往后你大可高枕无忧,鸿家的辉煌也能再续百年。”

“爷爷,您不该是这样的。”鸿道砚看着杯中的茶水,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心。

他一直以为爷爷是威严正直的,却没想到,鸿家的根基下,藏着如此肮脏的秘密,埋着无辜者的鲜血。

“选择权在你手里。”鸿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凋零的梧桐树上,“知鸿的未来,鸿家的命运,全都在你的一念之差,是守住这份‘体面’,还是毁掉一切,你自己选。”

鸿道砚没有再说话,他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出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书房里压抑的气息,他一直想逃的。他没看见,在鸿道砚转身的瞬间,鸿丘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

鸿道砚驱车回家,车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元般般还在沙发上熟睡,蜷缩着身子,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个甜甜的梦。

他从外面带回来的餐食摆满整个餐桌,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还有冒着热气的汤羹,就等着元般般醒来。

没过多久,元般般伸个大大的懒腰,像猫猫一样蹭了蹭沙发,缓缓睁开眼睛。

闻到空气中的香味,她眼睛瞬间亮起来,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餐桌旁:“好香呀!鸿道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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