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天上‘神明’

周一,清晨八点五十。

晟和大堂,前台小琳正将空运来的朱顶红剪枝入瓶,看见高远跨步门禁,马上规矩站好。

前台小琳礼貌问好:“高助,早上好。”

高远点点头:“上午的访客名单。”

“已发您邮箱。”

“嗯。”

公司的员工都知道,高远看着帅气,亲和的面容,性格其实是冷的。

方方面面和陆砚清很像。

周念端着锅贴盒子进入大厅,困意未消的她险些撞上高远。

“高助,早呀。”她揉了揉眼,“苏音来了?”

高远抬腕看了眼表:“苏秘书已经在工位有一会了。”

周念不见外,开口问:“昨晚11点给她发信息,她说还在公司,最后她是几点回去的?”

在公司里,大家都比较害怕和高远聊天,只有周念,神经有点大条,她觉得高远就脸冷而已,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高远指腹敲了下纸杯边缘:“苏秘书,不在我考勤范围内。”

“......”

周念心里翻起无数个白眼,之前这人不是还挺关心,苏音的考勤么?怎么她一问就变样?

周念歪着脸,有点摆不正,自己在公司的定位,不过脑子开口:“哦,不过说真的,陆总最近火气是不是有点大?”

“你上午十点的跨部门会,别迟到了。”高远早已习惯周念越界问题,直接无视,撂下一句。

“懂得懂得......”周念撇嘴,咬口锅贴含糊道:“高助,改天我请你喝咖啡,你教教我怎么修,你们秘书处这门闭口禅呗。”

“你中午请客,”高远进入高管专属电梯,有意逗逗周念:“我可以教你,怎么在早上跨部门,工作会上不迟到。”

“......”

周念级别不够,只能待在门口,冲他直接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此时电梯门特别适时合上了。

下午四点十分,晟和高层会议室,新锐收购案清算会已进行长达两个小时,会议室恒温系统,温度是很舒服的,但在场的高管却觉得无比寒冷。

大家都没想到,老板会亲自坐镇。

对人员。

资金。

权责等一系列事项,每个细节都一一过问,平常这样的案子,老板都是直接丢给负责人,今年甚至怪异。

偌大的空间,只有陆砚清翻动文件时,发出的声音。

大家都好有默契,把呼吸调低缓些。

陆砚清视线还在财报上,言简意赅:“新锐资金周转率,为何高出行业均值三个半点?”

当!

‘猎杀’时刻到了,大家的神经绷更紧。

投行总监额角渗汗,心虚解释:“陆、陆总,这.......大概是汇率波动的自然溢价......”

他结结巴巴说着,感觉下一秒答不上,就要去领失业金。

陆砚清掀起眼皮,静静看向他。

不发声,也不追问。

陆砚清不带任何情绪的一眼,就让投行总监喉咙发紧,很多时候掌权人一个眼神比雷霆之怒更让人胆寒。

会议散场,三十余位中高层快速走出,无人敢在走廊多喘一口气。

投行总监扯着法务部总监的袖管,拉到安全通道角落:“你觉不觉得……”

法务部总监不明问:“什么?”

“陆总今天眼神,”投行总监脸色微微发白,“平时只是冷,今天像一头打量猎物的狮子,我从头到尾没敢直视主位。”

法务部总监夹着烟,默了片刻:“陆总今天的问话,节奏很慢,但字字带血。”

“对!”投行总监揉了揉额角,“他这哪是在查账,分明是查命,特别是核对底层架构的时候。”

大家都清楚,底层组织架构是陆砚清的红线,这个话题不是轻易能聊的。

法务部总监目光微敛,岔开话题:“少揣测,快回去补你的风控口子吧。”

公司内,就算关系再好的同事,有些话题是不能聊的,人心叵测。

“今天这个会开的,我都有种想要提前退休的念头。”

法务部总笑他:“你每次开完大会,都有这样的想法。”

“可不是,年纪大了开个会,心脏都承受不住。”

今天陆砚清周身的气压,没人能比苏音更清楚。

她跟在陆砚清身后,恒定的半步之遥,她的步伐、落脚的轻重,几乎与陆砚清同频。这不是刻意模仿,是三年来刻进肌肉的本能。

高管电梯门打开,陆砚清阔步先迈入,苏音随之踏进并按下楼层,然后退至他的右后方。这个位置是苏音精心计算出来的,既能在陆砚清需要时,立刻递上文件,又不会打扰到他的私人领域。

电梯下行,整个空间安静仿佛能听到,面板里数字跳动的声音。

苏音视线低垂着,呼吸也被她压到最低点。

电梯幽闭空间内,丝丝缕缕的飘散着,陆砚清身上散发,淡淡的古龙香味以及混着,西装上淡薄的烟草尾调。

当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时,侵略性攀至顶峰。

苏音几乎屏住呼吸,她不敢让香味,在肺里停留太久,这样越界的气味,是会让人成瘾的毒。

电梯慢慢往下降,24-23-22......

陆砚清正翻阅清算报告,心绪一半在纸面,另一半落在身后。

平日里苏音每次与他的距离,都是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刚好,但此刻的她,呼吸声似乎太过于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砚清合上文件,随意向后一递,三年来的默契,他递、她接,无需只言片语。

但这一刻,他脑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念头,忽然想看看她接文件的摸样。

苏音余光捕捉到白纸边沿,指尖下意识稳稳接住文件,熟练如呼吸般自然,可偏在交接的刹那发生意外,电梯因气流发生轻微晃了一下。

很轻,像是脚底虚下,就这秒苏音微凉的指尖滑过文件,不偏不倚擦过,陆砚清温热的指节。

苏音:“......”

陆砚清:“......”

苏音呼吸停滞,瞬间电流般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三年里她计算过无数次,安全的距离,就是为了避免任何一次皮肤碰触。

因为她清楚知道,一旦碰到自己会承受不住。

苏音用力咬住下唇内侧,她需要用痛觉,逼迫自己的理智回笼。

心里默念:冷静!

电梯跳动的数字,很慢、很慢。

一跳,一年。

此时的陆砚清,也好不到哪去。

在相触的那一息。

属于她的那抹清凉,如羊脂玉般沁人,顺着他指节的纹理,无声无息地渗进去。

陆砚清从小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也讨厌一切没有分寸感的越界,但此刻却没生出半分厌恶。他拇指屈起,不着痕迹地在食指关节处重重摩擦,想要将那么微凉重新拾起。

瞬间的触感,在脑海里被他无限放慢,拆解,骨血深处压抑已久的乖戾翻涌而上。

不知道哪来的想法,陆砚清居然想将那抹凉,攥进掌心捂热,或是彻底捏碎。

把她那张完美的假面。

一起撕碎!

逼出!

藏在深处那个危险又迷人的灵魂。

这股陌生的冲动,让陆砚清有些恍神。

陆砚清眸色渐暗。

“叮”一楼到了。

陆砚清率先走出,没一会脚步毫无征兆停住,回眸低声:“苏秘书,跟上。”

反应灵敏的苏音及时停下,晚一秒就要撞上,那面宽厚的后背,她一头雾水,却下意识回复:“好的。”

夜里高档小区大平层里,苏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苏音珍惜般拂过那片,被“神明”碰触的肌肤。

思绪退回到2019年。

那天。

被称为华尔街金融史上的一场。

“黑天鹅之夜”

当时全球金融界,还在粉饰太平,以为那场离岸汇率的波动,不过是东南亚某国央行的一次常规操作。没人知道,那是一只黑天鹅在张开翅膀前,最后一次抖动羽毛。

除了他!

当时伦敦有一场非公开的闭门论坛,凭着导师的引荐信,苏音坐在后排,满堂皆是City of London的巨鳄。

站在台上的是陆砚清,眉眼英俊锋利,桀骜俊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预测是赌徒的伎俩,推演才是逻辑的归宿。”

苏音后面花了些时间,才知道他的中名字。

她看着陆砚清写下的算式,从离岸汇率的底层逻辑,再到资本暗流的穿透,一层层剥离,一步步闭环。

整个东南亚市场的溃败图景,在他笔下慢慢成型,当时苏音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那一瞬间被击中,她默默地看着,心里生出一些羡慕。

倒不是眼红人家的才能,只是莫名觉得很是厉害。

台下的人开始骚动。

有人提出质疑声,能在这台上发言的人,就算只给出短短几句话,里面的内容也有很大的商业价值。

一些人还处在惊愕中,没缓过神来,苏音曾尝试推演,但推不出。好脑子,是天生的。

论坛临近尾声。

一位资深对冲基金经理,起身质询:“你的模型理论看起很完美,但是市场是不讲理性的,那请问,阁下是如何给‘黑天鹅’它的不可预测,定价呢?”

陆砚清只是淡淡,看着质疑者,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你们看的维度,错了。”他这么说,大家都没话说。

起笔写下最后一行,破局公式,就此结束。

数周后。

东盟联手,干预失败了,离岸汇率也跟着雪崩,总之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市场的哀嚎声一片,那场破局公式,当时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神明”意象画。

那刻在苏音心里形成,唯物主义者的她,第一次有了唯心的念想。

苏音回忆被一声“叮咚”拉回现实。

电脑跳出前几日,她调查,启明公司的动向信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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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是天上‘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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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落入星辰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