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丁雪怡停下脚步,视线越过中间的灌木丛看向上面的另一个温泉出口。
乔景舟跟在她身后,自然地随着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稍远处,一个裹着酒店浴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清女人的同时,他放在腿侧的手指忍不住屈曲微动了几下,她不是刚出院没多久吗,怎么会来这里。
“那个人好眼熟,嗯……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上次订婚宴来的你的另一个妹妹?叫什么?乔……乔……”
“乔笙。”
“对,是乔笙妹妹,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我们走吧。”
他收回视线,仿佛兴致不高。
丁雪怡思忖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好,便要拉着他走。
突然见一男人出现在乔笙身后,她脱口而出,“原来你妹妹有男朋友了啊。”
她却不知此话一出,乔景舟猛地转头,视线聚焦到乔笙身后男人时,瞳孔明显颤动,身体却僵得可怕。
这男人他不陌生,封创集团的创始人——封司行。
只见封司行长腿阔步地上前拉住乔笙,将她圈进怀里,两人好似亲密嬉戏打闹了一番,她往他胸口锤了一拳。
不知他又说了什么,她突然踮起脚吻在他脖间。
乔景舟呼吸滞住,心脏窒息得犹如摔碎的玻璃镜,碎了一地,他面上冷着脸,嘴角绷直了。
封司行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乔笙身边的?又是什么时候勾引的她?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脚步死定在那里,眼睛自虐般地紧盯着两人不放。
她的身边如今有了别人,他还有机会靠近吗?
他攥紧了拳头,疼痛使他清醒。
他不愿看到她亲近其他人,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推开了她。
“景舟,”
“景舟。”
“景舟!你怎么了?”
丁雪怡心绪不安地晃动着他臂弯,乔景舟回神侧低下头,脸色却已经止不住暗沉下来。
幸好在幽暗中不太明显,丁雪怡只觉得他有点不同平时,却不知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怕他嫌弃自己多事,她忙道:“我们还是先去泡温泉吧,我听说这边全是天然的温泉,对人身体很好的。”
乔景舟抽回手,一反常态地直接对她道:“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工作上的事,先回去了,你自己去泡吧,明天我让钟叔来接你。”
“诶……”
他很少会有对自己这么不礼貌的时候,丁雪怡表情一滞,不知他这话的深意,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维持好情绪,“没事,你工作要紧……”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转身大步走了。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丁雪怡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耷下,他是真得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情绪吗?
晚风吹得她有点凉意,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等她再抬起头,已经没看见他人影了,心里那股失落的情绪一压再压还是泛出酸来,喜欢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看向远处的男女,还在难舍难分,她心生一丝羡慕,什么时候乔景舟也能碰碰她呢?
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去泡温泉,而是转身回房,毕竟一个人泡温泉又有什么意思呢。
乔笙死命地在封司行脖子上咬了一口,可惜了,没破皮没流血。不过她也不是吸血鬼,没有喝人血的癖好。
封司行耐痛力极高,对这点力道毫无反应,甚至刻意放纵她。
“如果还不解气,你可以往右边再多咬几口。”他故意将另一边也露了出来,眼神示意她随意咬。
乔笙顿感自己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小丑,她一把推开自己,“我没有S的癖好,你自己咬去吧。”
她冷冷地回怼完他,趿着一双拖鞋往回走,这人惯会打个巴掌给颗糖。
封司行漫不经心朝远处一瞥,露出嘲讽一笑,快走两步一把抱起她。
乔笙惊吓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你又想干嘛?放开我!”
“地上滑,你脚伤还没彻底好,别不小心又伤到了。”
“你放心我下去,我穿的防滑拖鞋,不会伤到。”
“别动。”
“封司行!”
“封司行!放我下来!”
“封司行!你听到没有!”
封司行不理会她。
一身蛮力的男人,他爱送就送吧,乔笙折腾累了选择闭嘴,气恼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养精蓄锐多好。
他走的很平稳,一如他的心跳声,真是规律得不能再规律了。
不一会儿,封司行把她放到了床上,“在想什么?”
乔笙嘴角莫名抽动,“在想某些人整日阴晴不定的,我怕我哪天不小心就被弄死了。”
看似调侃,实则嘲讽。
“要不要试试?”
“嗯?”乔笙发出一声疑惑。
他一把将她推倒,跪在她的上方。
“你要干嘛?”乔笙吞咽一口口水,近看他的脸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封司行手指划过她的额头、脸颊、下巴,落在她发红的耳垂,俯身在她耳边说:“满足你的愿望。”
乔笙顿时明了他的意思,脸颊飞上两片霞云,但她一点儿也不认为他会这么做,于是恼羞地推开他,“你不该向我解释你今天的行为吗?”
封司行本就是戏耍她而已,被她一推就顺势起身了,还不带遮掩地解释道:“抱歉,突然想到我哥,心情差了点。”
乔笙双手撑起身来,抬头看向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却越发觉得像蒙上一层薄雾,“你哥?为什么?”
他靠坐在床边的梳妆台上,点了一根烟,“我哥从小就比我优秀,家里的人没有不夸他的,左邻右舍最喜欢拿他当别人家的孩子,说不定就连当时的你见了,你也会喜欢上他。”
他深吸一口香烟,然后吐出长长一口气。
“可他却经常因为想办法替调皮的我开脱而被连累挨骂。我妈总笑着说我哥是来报恩的,我呢,是她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来报仇的。
或许我妈说的没错,所以我哥才会因为救我伤了腿,变得不再和以前一样。
可这一切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本来应该有大好的前途,光明的未来,甚至可能会比我现在还要走得远、飞得高。”
天之骄子堕入泥潭?这要是放男频可是当之无愧的美强惨男主设定,可放现实生活,这就只能是天崩地裂。
乔笙对他的哥哥升起一层浅浅的同情,“那你哥的腿还有治好的可能吗?”
烟灰掉落,红猩暗灭,封司行眯长了眼,有了对过去的回忆,“之前在国外,资历深厚的医生都看过了,也做过一些康复治疗,可都没用。直到前两年,我带着大哥在一次国际宴会上碰到了苏老爷子,他仅仅看了一眼,就夸下海口说给他一年时间,让我哥双腿恢复到自然走路不成问题。”
前两年?一年?“那他现在……”
“他不愿意。”
“怎么会?”
“或许是之前的日子磨灭了他的意志,他不再相信这些,宁愿在轮椅上过日子,也不愿再接受一次希望的破灭。”
真是令人唏嘘。
毕竟苏老爷子的权威,她在苏阮秋的耳濡目染下再清楚不过了,既然他能这么说,那就绝非玄虚之谈。
怪不得两家会突然合作,怕也是为了他哥哥。
“那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
“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到有其他办法,乔笙便不再犯同情心,她突然想到苏阮秋当初在山上的抱怨,问道:“那你怎么和苏氏医院签订合同时,还抢了苏氏那么多利润?”
封司行好笑道:“你知道的并非就是全部。未来五年,苏氏医院的高端精进医疗仪器,都会是封创免费提供。”
原来如此,怪不得条件这么不利,苏氏仍坚持合作,不过……
“不是,你哥哥双腿有疾,你心情有差,你咬我干嘛呀,你怎么不咬你自己呢,君子之事不假人手。”
乔笙深感自己差点被他带偏了。
封司行目光灼灼望向她,“或许你是我情绪的抚慰剂。”
乔笙一阵恶寒,什么狗屁抚慰剂,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她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看见他,“你走吧,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