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祇在很久之前,将符纸之术学到自己的极限后,曾不知为何,自己做了一个木偶。他为此耗费了许多心神,连带着那阵子灵魂都损伤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时间对他而言过于久远,那段记忆太模糊不清,他早已不知当初的自己做这件事的原因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他是哭着给木偶塑形的。至于为何哭,也无人知晓了。
自此以后,木偶便一直放在他的容物袋里,无人问津。
水封虽起得晚,但终究还是起来了。
“妈呀,师父你在干嘛?”水封睁开惺忪睡眼,正伸着懒腰打哈欠,碰巧就看到他家祖宗冷着个脸给一个木偶贴符,吓了一跳。
那木偶看上去十分普通,而且略显陈旧,仿佛随便一拨就能摸到时年的尘灰。
“造人。”江祇看见已经陈旧的木偶,又想到那段模糊不清的回忆,心情不是太好,懒得正经解释,说话都带着冰渣。
“......好的师父我不问了。”水封也发现了他心情欠佳,没敢回嘴。
萧陌勾唇笑了一下,顺手拨了一下江祇贴上的符,转头好心解释道:“给我找躯壳。”
“......哦。”水封虽然不太听得懂,但还是没再问,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江祇贴上了最后一张符,布完了阵。
木偶在阵法作用下焕然一新,散发出耀眼金光,照得四周一片通亮。
屋内掀起一阵罡风,空间被撕裂,伴随着猎猎风声。以至于江祇明明近在咫尺,水封却无法知晓江祇身在何处。
木偶周围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伴着金色符光。它直拽得水封打了个趔趄,要被木偶吸进去。
“师父,怎么回事啊!我要坚持不住了......”水封叫道,但叫声被狂躁的风吞没,转瞬便没了踪迹。
好在马上这阵风就停息了。
......而水封就直挺挺地倒在了木偶前面,指尖刚好能碰到他的鞋间。
然后就和刚与木偶融合的萧陌来了个脸对脸。他还特么趴在地上。
萧陌就这样凝视着他。
水封:“......”
我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吗。。。水封绝望地想。
萧陌挑眉,还是给了他台阶下:“怎么,一声不吭地想拜我?拜我没用啊。”说这话时,他语气中带了些嘲讽,也不知在嘲讽谁,是水封,还是他自己。
“没有没有,我......没站稳。”水封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没站稳就多练。”
江祇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来,带了些安慰的意味。
“嗯。”水封应道。
萧陌听到江祇声音时愣了一下,朝江祇看过去。
见过江祇的人都说他生的凌厉,光是看着他就会感到一阵惧怕。
但他也不是这样不近人情。
比如......会在这种时候一脸冷淡地说一些安慰人的话,会无伤大雅地开些玩笑,会和其他人一样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他却又总是十分冷静。与他同行的二十余年里,他从未流露过慌张。
但这又总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认为一切都事不关己。
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的生死,都无所谓。
......
就像千年后的今天,江祇从未追问过他魂魄留存至今的缘由,他游弋尘世的原因。
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