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没有电灯,江祇便在床边桌子上点了蜡烛。并不明亮的暖黄灯光明明灭灭,在江祇身后拖出摇曳的倒影,他的脸上也被镀了一层暖色,缓和了眉宇间的犀利感。
萧陌则站在一旁,随手给窗帘上贴了一张符,窗外的月光便再无法透进来。
因为是没有身体的魂魄,所以怕光吗?江祇无意识的按压着指节,忽的想道。
这空间并不阔大,两个高大的人站在一起,便使这空间变得越加逼仄起来。江祇对这样的场景感到陌生,却莫名又有一种模糊不清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曾经这样并肩而站。但他却从未记得在他二十几岁的今生中曾与他有过任何关联。
真是奇怪。
现在看来,萧陌疑点重重。他没了身体,为何魂魄仍在?他究竟死了多少年?......江祇思索着,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心。
萧陌却是不怎么在意江祇对他的看法,此时正认真地拨弄着他无名指的关节,似乎在摩挲着什么,动作轻柔而又细腻。
过了半晌,萧陌见江祇探究的看过来,不禁哂笑:“怎么,不信我吗?我又不是坏人。好了,赶紧睡觉,都半夜了。”他说完,毫不见外地推了一下江祇的背,被江祇漆黑的眼珠生瞪着,将他推到了床上。
江祇十分无语,连带着看人眼神都带了憋屈:“我又不是小孩......”他说完才乍然发现,他今年二十三岁,萧陌比他大不知多少,他确实是小孩。
江祇:......
他默默地把后半句话生咽了回去,憋着一肚子气,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在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将要入睡时,他隐约听到了衣料的摩挲声,还闻到了一种玉簪花浸透寒夜的冷香,夹带着一丝莫名熟悉的气息。
只是他还未及分辨,便昏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萧陌身上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今天他睡得太晚,今夜他睡得并不安稳,还做了一个梦。
............
“师父,你在写什么呀?”一个身着素衣的小孩趴在桌沿,声音脆生生的,好奇地问着他的师父。
大人身着一袭黑衣,手中握着一支毛笔,正认真地写着什么,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在温柔中带了笑意:“这个啊......我在写‘缚’。”
“‘缚’?‘缚’是什么?”小孩好奇地问。
“有的人在死前会有对尘世割舍不掉的留恋或怨恨,导致它们无法超生,被他们的执念困于其中。这就叫‘缚’。”大人手指秀白颀长,摸了摸小孩的头,温柔中带着宠溺。
“我不明白。”小孩睁着他大大的漆黑的眼眸,显得有些不解。
大人莞尔一笑,温柔地安慰道:“没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的声音极清极柔,恍若山巅飘来的一抹云彩,带着点玉簪花的清冷。
......
早晨,他睁开了如漆般的眼眸,猝不及防地和萧陌对视上了。
他刚醒,眼里还带着些许迷茫,瞳孔有些涣散。
萧陌好像正蹙着眉心想着什么,见他醒了,忙将眉心舒展开来,温声问道:“醒了?”他的声音轻柔,但又不乏些许清冷。
不急。进度还没百分之一。慢慢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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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年前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