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霜厌恶甘辰对他很不好，那他可以很理所当然的把一切不公和怨憎堆到她身上，可问题就出在这了。
偏偏陈霜曾经毫无理由的站在他这边，相信他。
所以甘辰没办法讨厌她，没办法觉得是她的错。
于是他一遍遍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又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就这么疼了好些年。
“甘辰。”
身后有人喊他，甘辰回头。
“同桌？”甘辰把发抖的右手藏进口袋，“你怎么在这里？”
“去商场帮爷爷置办年货。”白泽像变魔术一样拆开了一根棒棒糖塞进了甘辰嘴里。
草莓味的。
甘辰嘴角上扬，冲白泽乐了一下，“我是不是该叫你白谦。”
很神奇，白泽总能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
白泽挑眉，“那你要和大魔术师一起逛一下商场吗？”
“我的荣幸。”甘辰的笑意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买的什么？”白泽眼神示意了一下甘辰手里的袋子。
“一些小东西。”他不着痕迹的把手里的药往身后藏了藏。
幸好是不透明的袋子。
“还没有恭喜你又拿了第一。”
“我看了你的期末成绩，不错啊小朋友，进步挺大。”
甘辰骄傲，“不看看我是谁，区区小考试。”
白泽没忍住笑了，“嗯？你是谁？”
“我是第一名的同桌。”
“真棒。”白泽熟练的抬手揉了揉甘辰柔软的发顶。
到了商场，白泽对着清单买了一堆东西，发现甘辰只是陪着他，什么也没买。
“你不用买些年货吗？”
“不用。”
白泽下意识的以为甘辰的家里人已经准备好了，“过年去哪里玩吗？”
“就和季琛他们吃个饭，不会特意去哪里玩。二十九号他们组了个局，你一起来吧？”
白泽想了想时间，二十九号应该没什么事。“好。”
…
聚会照例吃了大家都喜欢的火锅。
苏盈好久没见大家，兴奋的搞事情点了一打啤酒，“来来来，干吃没意思，玩‘我有你没有’，输的人喝半瓶酒。”
王兴照例很捧苏盈的场，“好啊来来来，谁先开始。”
甘辰喝了一口果汁，在热闹的讨论声中上半身倾向白泽，小声向他讲了游戏规则。
白泽听明白规则后游戏已经开始了。
从苏盈开始。
她朝甘辰眨了眨眼。
甘辰挑眉，意识到她要搞事情。
果然，苏盈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任辉倒吸一口气，“你是真的狠。”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王兴，果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甘辰缓慢折下一根手指，悄悄瞟了眼白泽，看到他也折下了一根手指，愣住了。
在场只有他和白泽王兴三个人折下了手指。
起哄声此起彼伏，甘辰好像听到季琛问了他一句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他也很想问白泽这个问题。
很快回过神笑着糊弄过去，“想知道这个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下一个是季琛，“我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一堆骂声响起，除了季琛外所有人都折下了一根手指。
轮到甘辰，他思索了一下，“我不会每天都上课睡觉。”
“还得是你啊。”司雨冲甘辰竖了个大拇指。
只有季琛一个人折了手指。
甘辰旁边是白泽，“我从来没有把假期作业拖到过最后一天。”
甘辰没忍住笑出了声，除了他们两个所有人都折下了一根手指。
几圈玩下来，除了甘辰，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喝了点。
甘辰凑近白泽小声说，“二十四孝好同桌啊。”
“你看出来了？”白泽挑眉。
“因为我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白泽会在提问题的时候故意给甘辰放水，在甘辰快输的时候故意先输掉，所以几轮下来甘辰一次惩罚都没有过。
他看出了甘辰不想喝酒。
其实甘辰藏的挺好，也不知道白泽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算白泽没有帮他，他自己也会想办法躲掉喝酒。
但有人护着的感觉真不错。
玩到后面大家都说不出什么了，苏盈提出换了游戏，她今天是要打定主意撮合甘辰和白泽了。
新游戏是老套但好用的真心话大冒险。
转瓶子，转到谁大家可以一起向他提一个问题。
第一局瓶口就对准了甘辰。
苏盈问甘辰，“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甘辰没有思考直接开口，“什么都不做。”
苏盈眼神透着失望，满眼写着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这游戏苏盈是老手，基本是她想问谁就能指到谁。
第二轮依旧是甘辰回答。
“你喜欢的人是我们学校的吗。”季琛问。
甘辰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看向季琛，“是。”
苏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第三轮瓶口对准了白泽。“你喜欢的人是你们班的吗？”
这个问题……甘辰看向白泽，也有点想听他的答案。
白泽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回答苏盈。
“我选大冒险。”
一片可惜的声音。
甘辰虽然也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苏盈笑眯眯的看着他，“对在场的任意一个人撒娇。”
不是过分的要求。
难就难在人是白泽，谁见过学神撒娇啊。
果然，白泽有些为难的皱眉，“我不会。”
“以学霸的学习能力，百度一下不是分分钟就学会了。”苏盈不打算放过他。
白泽百度搜索了一下，在一众各种语气助词的词条下眉头越皱越深。
都是些什么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乱七八糟的词。
最终他在一众叠叠词语气词中选了一个不那么世风日下的对着甘辰念了出来。
“要抱抱。”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根本不像是在撒娇。
但甘辰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耳尖红的要命。
白泽看到甘辰的耳朵也愣住了，怎么能这么红？“你……”
还没说完就被甘辰打断了。“你先别说话。”
他捂了一会儿脸，然后干脆趴在桌子上把整张脸埋进了手臂里，很久后才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
苏盈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啧了两声。
等到散场已经是深夜。
大家在火锅店各自告别回了家，甘辰和白泽同路。
夜晚的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好长。
白泽顺手给甘辰系上了围巾，火锅店里暖和，一热一冷，甘辰会很容易感冒。
两个人静静往前走着，很安静的夜晚。
甘辰用余光看着白泽，又悄悄落后了两步，用影子的手牵了白泽影子的手。
白泽回头，抓了个正着。
甘辰收回手，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事不过三，甘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