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甘辰打开看，是陈霜给他发了微信语音，甘辰连上蓝牙耳机后点击播放。
“乖乖，妈妈买了你最爱的芒果蛋糕，再过五分钟妈妈就到家啦。”
声音温柔，是他未曾听过的耐心语气，就像在哄很爱的小孩儿。
甘辰对着这个页面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回复。
“您发错人了。”
对方很快回复了语音。
“是，发错人了。”
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礼貌的歉意。
甘辰：没关系，您路上注意安全。
他打完字发送后愣了一会儿，然后关了震动，把手机塞进了桌斗里。
真奇怪，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拥有他这么多年挣扎着想要拥有的一切。
但甘辰很快又开心起来，为什么会发错呢？是给他的备注也是乖乖，还是他也在她的微信置顶？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足够他开心很久。
他拿出单词本开始默背。二十分钟过去一页还没有翻过去。
“怎么了？”白泽敲了敲他面前的书。
“我最讨厌吃芒果。”
白泽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好。”
“我还讨厌香蕉杏仁核桃太甜的水果和一切水里生长的东西。”
“好。”
甘辰缓慢的眨了下眼，在看向白泽时又带上笑意，“这页单词全是吃的东西，给我看饿了。”
白泽看了看他正在背的单词，也弯了弯眉眼，“放学带你去吃好吃的。”
甘辰大爷似的挑了下眉，“你哄小孩儿呢？”
白泽学着他的样子，“那不然呢？”
…
月考前一天。
王苏澜在放学前指挥学生把书全部搬到走廊腾出考场。
考场号已经排好了，因为是第一次月考所以没有按成绩排，打乱随机出的考场号，甘辰幸运的和自家同桌分到了同一个考场，就是一个二号一个十六号，隔的蛮远。
甘辰一只手还缠着纱布，白泽帮他把书搬了出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这会儿正努力的用右胳膊抱着自己和甘辰的水杯，左手捏起两人桌斗里放的几张试卷。
白泽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把他抱怀里的水杯接了过来，“你考试怎么办？拿的了笔吗？”
甘辰不在乎的晃了晃捏着试卷的左手，“这不是还有左手吗。”
“你能左手写字？”
“不能啊。”甘辰跟着白泽到走廊，把两个人的卷子放到堆着的书上面，“涂个选择题还是可以的。”
“提前恭喜你稳拿倒一宝座。”
甘辰没忍住乐了，趁白泽不注意用胳膊钳住了他的脖子，“鲨了你我就是倒二了。”
白泽本来就比甘辰高一点，被这么一勒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又顾及着他的受伤，也不反抗。
他声音漫出笑意，“那你明年可能要去印刷高考试卷了。”
白泽的脑袋这会儿就靠着甘辰的脖子，甘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松了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说话就说话，好好的笑什么。”
白泽转过身看他，笑意更深了。
两人谁都不知道这一幕被拍下来传到了校园贴吧，配文《论学神笑容的杀伤力》。
短短一夜盖起了百层大楼。
骑着蜗牛追导弹：图好糊啊啊啊，楼主下次不要手抖啊啊啊球球了！（糊图也挡不住学神的盛世美颜）。
好运来：开学这么久“路过”五班无数次第一次看见白泽笑竟然是在这里，救命，好好看。
一个小号：别说你了，我五班的都没见白泽这么笑过，想和他说话但他看上去好高冷呜呜呜～
伤心的年糕：这就是中考第一名考进来的白泽吗？怎么会有人又好看又学霸，女娲我们谈谈。
不是小号：白泽和甘辰，这怎么选？小孩子才做选择。[害羞]
好运来：楼上，醒醒。
不听：只有我一个人看到甘辰脸红了吗，他们真的好好磕！
蛋挞小包：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小A： 1
小B： 1
…
这些甘辰和白泽当然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正坐在考场里。
第一科是语文，甘辰艰难的用左手在答题卡上贴刚发下来的条形码。
他扫了一下试卷，题不难，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表情的翻选择题。
总共十道，全做对了也就三十六分。
涂完选择题后又尽量简洁的写阅读理解，写完一道后看了看自己的鬼画符，还是搁下了笔。
他静静的抬起头，右前方是白泽的背影，少年坐的笔直，后颈微微弯曲，光从窗外透过来，描摹着他的发梢，衣角。空气里飘着细小的尘埃，耳边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时间好像慢了起来。
甘辰用眼睛一寸一寸勾勒白泽好看的线条。
他甚至想好了怎样的构图，怎样的配色，能留下他眼中的这一刻。
于是他缓缓蜷缩了一下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