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择扬和洛司京把食材一一下锅,佟卓在一旁帮着调蘸料。
见状,余钥立即把巧克力收进口袋,直接忽略了两个忙得热火朝天的傻逼,拉着陆孑走向佟卓。
佟卓拿着一个瓷碗调着蘸料,旁边还放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瓷碗,看样子是要给他们四个人依次调一个。
只见他用勺子舀了两勺醇厚的麻酱打底,筷子慢慢搅开,细腻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吸进鼻腔。挖一勺红亮的腐乳,拌进麻酱里,又淋上了半勺鲜香的香油,添加少许生抽提鲜……
佟卓调蘸料的动作实在是太熟练,余钥猜他肯定经常吃火锅。
余钥也经常吃火锅,不过蘸料一般都是别人帮他调的,比如赵择扬洛司京,没人帮他调他就随便舀几勺配料混合一下就蘸着吃了,反正也就是吃个味儿。
见佟卓深谙火锅蘸料的搭配之道,余钥赶紧过来拜师。
“诶,佟老板,我不会调这些东西,你教教我呗。”
佟卓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温和地笑着,“行,你过来,我教你。”
“先拿个碗。”佟卓看了余钥一眼。
“嗯嗯。”余钥立即拿了个碗。
“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佟卓给余钥塞了个勺子,目光在各式各样的配料上一一停留。
“辣的!越辣越好!”余钥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到一半,他忽然压低声音,怕被赵择扬和洛司京听到。
佟卓笑了出来,歪头看着满脸兴奋的余钥,“可是,我刚刚听洛司京他们说你不能吃辣的。”
刚刚听到赵择扬洛司京的话,佟卓大概能猜出来为什么不给余钥吃辣,估计也就是肠胃不好那点原因。
余钥急了,“你别听他们的,他们放屁。”
佟卓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给余钥一个台阶下,声音温和而诚恳,“余先生,不是不让你吃辣,主要你的肠胃对辣比较敏感,要是因为蘸料口味原因影响了吃火锅的好心情就太可惜了。”
“试试麻酱或者清酱蘸料,既能尝到食材本身的鲜,又不会让肠胃遭罪,舒舒服服吃完整顿多开心。”
“余先生,你说是不是?”
余钥认真地想了想,觉得佟卓说得有点道理,虽然吃辣能带来一时的愉悦,但是过会受罪的就是自己,严重点还可能去医院。
他可不想在医院里过年,省得赵择扬洛司京又嘲笑他。
余钥点点头,“佟老板,你说得对,那你教我一个不辣的蘸料调法行吗?”
佟卓弯眼笑了笑,“行,你说开始我就开始。”
余钥嗯了声,回头瞥了眼陆孑,“陆孑,快过来,要开始了。”
陆孑一愣,随即往前走了一步,离余钥更近了些。
这里佟卓三人在安静调蘸料,赵择扬洛司京一边把菜下锅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诶,赵老板,我最近遇上了个神经病,一见面他就动手动脚的,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舒服。”洛司京愤愤吐槽。
“神经病?”赵择扬琢磨了下这个词,一般洛司京骂人顶多骂傻逼,看来这人实在是不那么美妙,“男的?”
洛司京低头用筷子拨动着辣锅里的食材,回应道:“当然是男的,哪有女孩子这样,她们顶多夸我帅。”
“诶诶诶,”洛司京忽然凑近,笑得灿烂,“前几天我遇见了个女粉丝,她看见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脸红得像苹果,红扑扑的,可爱死了。”
赵择扬还没做回应,洛司京就开始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我以后一定要找个我喜欢且喜欢我的女朋友,才不要吃爱情的苦。”
赵择扬翻了个白眼,他知道洛司京指的是谁,不就是他和余钥嘛。
呵,洛司京真会说话。
虽然之前他谈了好多个对象,也被伤过很多次心,但是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他目前的爱情很稳定,他有了想和书凝过一辈子的想法。
比起他,余钥才算是吃了爱情的苦,苦得比黄连还苦三分。
裴欲那狐狸精,仗着家世好长相好会说话就同时谈好几个男朋友,也不算是谈,就是和好几个人在一起暧昧,心得到了,身体也得到了,结果还不给名分,口口声声说不是你愿意的吗,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吗。
赵择扬是在余钥一次醉酒后的哭诉中知道的。
他当时就想,这样的混蛋怎么也有人爱?爱裴欲的那些人都是傻逼吧?
呵呵,余钥就是那个一厢情愿的傻逼。
他真不知道,余钥这么骄傲的人,到底图裴欲什么,这么卑微,像个摇尾乞怜的乞丐。
图裴欲的那张脸吗?
虽然他对裴欲的好感度为负一百,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裴欲真的是除书凝以外让他最惊艳的人。
不过也就那张脸能看了,性格恶劣得很。
赵择扬和裴欲接触过,是在一个宴会上,裴欲和任何人说话都是笑眯眯的,但说话做事游刃有余,心机深沉,说威胁的话都是云淡风轻的,在谈笑风生中能把人的脖子拧断。
他仅仅和裴欲说了几句话,就能看出来他城府极深,这种人不能深交,省得在不知不觉中反咬你一口。
绿茶心机,滥情渣男,品德败坏,巧舌如簧……
赵择扬他真不知道这种人有什么好,一个个的跟个傻逼一样往火坑里跳,偏偏这些人还是自愿的。
余钥更傻,美好的八年时光浪费给了一个人渣身上。
他还记得几年前和余钥在国外和人谈合作,余钥只因为裴欲一个逗狗似的玩笑话——我想你了,就立即抛下这几个亿的合作,乘坐私人飞机飞回A市。
余钥马不停蹄地又从机场来到裴欲家,明明楼上亮着灯,结果敲门也不理,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余钥也倔,非要在楼下车里等,说什么裴欲肯定是睡觉忘关灯了,等他醒了要是想他怎么办,他要等裴欲。
于是,余钥一个人缩在车里等了一夜,第二天,裴欲搂着一个小男孩出来了。
这些都是余钥醉酒说出来的事情,赵择扬气得厉害,问他是不是傻逼,裴欲到底有什么好的?
余钥醉眼朦胧,盯着赵择扬眼里满溢的怒火,苦涩地笑了,认真道:“一见钟情你懂不懂?”
赵择扬气笑了,“什么狗屁的一见钟情?你就是舔狗!傻逼!再他妈和那人渣在一起,我弄你!”
当时的赵择扬嗤之以鼻,现在的赵择扬哑口无言。
因为他也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余钥的执着。
感情这种东西太复杂了,有人爱得死去活来,有人恨得撕心裂肺。
纵使赵择扬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但还是想为余钥作废的八年找个理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裴欲这样的人渣都能为一个人封心锁爱,余钥也一定能找到一个顶好的人。
思绪飘回,赵择扬没忍住看了眼对面在佟卓陆孑两人中间神情专注的余钥。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余钥提裴欲了。
希望郝事那天占卜说的话都是真的。
赵择扬摇了摇头,不再想余钥的事,继续和洛司京闲聊。
又过了一会,余钥把给赵择扬洛司京调好的蘸料递给他俩,“给你们的,待会尝尝味道怎么样?”
洛司京率先接过,低头仔细端详几秒,“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下毒了?”
余钥嗤笑,也不反驳,“嗯,我下毒了,毒死你。”
洛司京咧嘴一笑,“余老板给我的,是毒我也吃。”
话音未落,洛司京眼睛一亮,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里,嚯了声,“熟了,赶紧吃。”
余钥和赵择扬立即争先恐后地坐下,纷纷往辣锅里伸筷子。
赵择扬敲了下余钥的筷子,“吃你的清汤去。”
余钥不满地瞪了赵择扬一眼,但也没说反驳的话,不情愿地夹起清汤里边缘微微弯曲的肥牛卷。
余钥蘸了下佟卓教他调的蘸料,一入口就满脸惊喜,他含糊不清地夸佟卓,“佟劳班!豪赤!”
佟卓轻声一笑,“谢谢夸奖。”
一旁的陆孑盯着一脸满足的余钥看了会,没说话,夹起清汤里的毛肚,安静地吃着。
五人一边吃,洛司京一边找话题聊。
“对了对了,余老板,我告诉你,我遇上了个神经病。”
赵择扬猛地抬头,刚刚洛司京就提这个,他还想问问这人是谁,结果还没说几句就说别的乱七八糟的了。
“谁?”赵择扬问。
洛司京回答,“是谁我就不说了,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不太好。”
赵择扬笑了声,你现在不就是在说别人坏话吗?
洛司京没理会赵择扬那声笑,继续说:“上个月遇到的,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带他来酒吧这玩,他长得还行,就是跟个变态一样,一边说话一边动手动脚,眼神也猥琐至极,呕。”
余钥问:“他只对你这样吗?”
洛司京连连点头,“对,你说他是不是针对我?看我不顺眼?”
余钥听笑了,一针见血道:“洛司京啊洛司京,他看上你了。”
赵择扬佟卓同时看向洛司京。
“什么玩意?他看上我了?”洛司京一愣,筷子上夹着的蟹柳啪嗒一下掉碗里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余钥平静地嗯了声。
“我靠!我可是直男!我喜欢女孩子的,我现在就把他删了。”洛司京说着,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余钥挑眉一笑,“你还有他微信?”
洛司京一边给那位神经病拉黑名单删除,一边拼命解释,“余老板,你可别误会我,他不知道从哪个傻逼手里要到了我微信,几十个小号轮流加我,我不同意他就……就……”
那些低俗的话洛司京实在是难以启齿,哎呀了声,“反正他就威胁我,我只能加他,现在一定要删了,死变态!再也不见!”
洛司京操作完一切,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又和赵择扬余钥聊起了别的东西。
吃完晚饭,赵择扬不知道干嘛,急着去打开电视,说要看春晚。
余钥洗完碗走出厨房,一抬眼,望见赵择扬大马金刀地坐沙发上,明晃晃的水晶灯照下来,冷白灯光混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赵择扬脸上,他在噼里啪啦地打字。
估计还是在和书凝聊天。
余钥扭头往厨房里一看,陆孑走了出来,洛司京还在水池边和佟卓聊天。
余钥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在陆孑面前一站,挡住了他的去路。
“嗯?干什么?”陆孑低声问。
余钥依旧没话找话说:“过会我给你发个红包,要不要?”
陆孑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见陆孑拒绝了这个话题,他“换”了个话题,一脸认真,“那你给我发个红包。”
陆孑盯着余钥理所应当、还有些得意的小表情,沉默片刻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