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午休，操场的老位置都成了两人不成文的约定。
许怡的排球技术肉眼可见地进步，原本磕磕绊绊的颠球，如今能稳稳坚持许久。每次顺利完成一组动作，她都会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宋梓珩，而少年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目光，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他只当是看着人一点点进步，莫名觉得有意思，倒没多想别的。
这天训练结束，日头稍稍偏西，操场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一路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到楼梯分叉口，三班往左，六班往右，便是要分开的地方。
“下周就要期末体育测试了，”宋梓珩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按你现在的水平，过关肯定没问题。”
“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练。”许怡抱紧怀里的排球，脸颊微微发烫，“总这样麻烦你，我实在过意不去。要不周末我请你喝杯奶茶吧，就当是谢礼？”
说出邀约的那一刻，她紧张得指尖都攥紧了球身。
宋梓珩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周末？就我们两个？不怕被学校的同学看到打趣你？”
“我们去校外的小店，应该不会碰到熟人的。”许怡小声解释，眼里满是期待。
宋梓珩沉吟两秒。本来周末他约了朋友打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应允：“行吧。到时候我发消息告诉你地址。”
他自己也没琢磨明白，不过是帮同学一个小忙，怎么还应下了对方的请客。只单纯觉得这姑娘老实又笨拙，看着挺有意思，拒绝反倒显得太不近人情。
“太好了！”许怡眼睛一亮，和他道别后，脚步轻快地跑向了六班的方向。
看着女孩消失在拐角，沈诗嘉从楼梯立柱后绕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玩味：“可以啊宋梓珩，放着兄弟们的球局不去，还答应跟人家单独喝奶茶？我可从没见你对哪个同学这么上心。”
宋梓珩抬手拨开她的手，神色坦然：“不过是帮她练了几天排球，人家想道谢而已，多大点事。”
“单纯道谢？”沈诗嘉挑眉，“咱们年级那么多人体育不过关，怎么不见你挨个陪练、挨个赴约？单单对六班那个许怡格外关照，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你想什么呢。”宋梓珩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好笑，“就是觉得她学东西挺认真，笨手笨脚的还不肯放弃，看着好玩罢了。举手之劳而已，别瞎脑补。”
在他心里，这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情愫。只是比起旁人，他总会下意识多留意许怡几分：会记得她颠球总把握不好重心，会习惯午休准时来操场，会在她窘迫的时候下意识开口解围。这些细微的在意，他全都归为“热心帮忙”，半点没往“喜欢”上面联想。
沈诗嘉见他一脸浑然不觉的样子，也不再继续打趣，只暗暗在心里嘀咕：行吧，现在嘴硬，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转眼就到了周末。
许怡一早就坐立难安，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衣着，紧张又雀跃。手机很快弹出宋梓珩发来的定位，她深吸一口气，匆匆出了门。
校外的奶茶店远离校区，鲜少会碰到同学。宋梓珩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闲书。看见许怡走进来，他合上书站起身：“来了，看看想喝点什么。”
两人一同走到吧台前挑选饮品，距离挨得很近。许怡紧张得语无伦次，随便点了一款招牌奶茶。落座之后，她更是局促地搅着杯中的珍珠，一时不知该找什么话题。
“别太拘谨。”宋梓珩率先开口，语气轻松，“排球考试放宽心，正常发挥就好。”
“嗯，我心里踏实多啦。”许怡抬起头，眉眼弯弯。
一来二去，两人慢慢聊了起来。从课堂上有趣的老师，聊到平日里的课余小事。宋梓珩发现，这个安静腼腆的女孩，聊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时，眼睛会亮晶晶的，格外鲜活。他听得饶有兴致，不知不觉间，原本打算简单坐一会儿就走的念头，也抛到了脑后。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桌面，将两人的影子浅浅叠在一起。宋梓珩偶尔侧头看向对面的人，只觉得和她聊天很放松，没有和其他人相处时的喧闹与客套，仅此而已。
待到聊得差不多，天色尚早，宋梓珩主动提出顺路送她回家。许怡欣然应允，两人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晚风卷着街边草木的清香，氛围恬淡又安逸。
“以后要是还有学习或者体能上的难题，能帮的我都会搭把手。”快到许怡家门口时，宋梓珩随口说道。
“真的太谢谢你啦！”许怡心底暖意涌动。
两人挥手道别。许怡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点开聊天框，斟酌许久发出消息：今天特别开心，再次谢谢你啦！
消息几乎秒回：客气了。
许怡抱着手机，在床上偷偷笑出了声。
而另一边，宋梓珩回到家，靠在玄关处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他回想今天一下午的相处，嘴角下意识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最近好像总是会不经意想起许怡：上课走神时，会莫名想起她练球时笨拙的模样；课间在走廊，目光也会不自觉往六班的方向瞟。
但他只当是相处多了，下意识多了份熟悉感，完全没深究这份格外的关注从何而来。
“不过是认识了个有趣的同学而已。”他对着自己默念一句，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去做别的事。
他还全然不知，那些一次次下意识的靠近、不自觉的留意、不由自主的迁就，早已是心动悄然萌芽的信号。
少女藏在心底的喜欢明目张胆地疯长，而少年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也正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蔓延。
这份藏在日常里、懵懂又青涩的拉扯，还在继续。